枕前發盡千般願_第17章 裴珩之眼裡布滿了紅血絲

裴珩之眼裡佈滿了紅血絲，語氣幾近哀求。

“曉筱，花園的玫瑰，我全部除清了。家裡的東西全部換了新，你以後想怎麼懲罰我，我都不會有怨言……”

許安顯然被他瘋癲的樣子嚇到，立馬縮到許曉筱身旁。

許曉筱面對男人失了神智的叫喚與哀求置若罔聞，連眼睫都未曾顫動一下。

只是將許安摟在懷裡，輕輕對沈時安說了句。

“推我回去吧。”

她的無視徹底擊垮了裴珩之。

他猛地掏出那枚一直貼身攜帶的銀戒，望著她離去的方向，歇斯底里地吼道。

“許曉筱，如果你不給我機會，我就吞了這枚戒指！”

沈時安的動作頓了一下，小心地觀察著許曉筱的神情。

許曉筱卻只是雲淡風輕地抬頭看了他一眼：“怎麼了？”

“你……”

吞下一枚銀戒，嚴重的可能會窒息致死。

許曉筱當真可以視而不見嗎。

顯然，她的態度很堅定。

“回去吧，我有點渴了。”

身後，經歷了短暫的沉默後，迎來了持續又沉重的喘息聲。

那枚冰冷堅硬的戒指，劃過裴珩之的食道，帶來撕心裂肺的劇痛。

他蜷縮著倒在了顧家大門外，意識陷入黑暗之前，那雙他渴求的眼睛，卻始終沒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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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珩之被路人發現送醫，雖搶回一命，卻因食道受到嚴重損傷，永久地失去了發聲的能力。

醒來的時候，他顫抖著手摸著自己脖子上纏繞的紗布，試圖呼喊，卻只能發出“嗬嗬”的氣音。

巨大的恐慌和絕望將他淹沒。

從今往後，他連道歉，都無法宣之於口。

他被強制留院觀察了一月。

出院那天，他拖著尚未痊癒的病體，再次來到顧家。面對的，卻只有一座空宅。

物業解釋，顧家舉家搬遷，不知所蹤。

許曉筱就這樣徹底在他的生命中抹去了所有痕跡。

彷彿兩人從未重逢。

裴珩之傾盡所有的財力人脈，再也找不到關於她的隻言片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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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國外。

沈時安請了長假，陪許曉筱走過生命的最後階段。

G國有針對腎病的安定鎮痛技術，這是顧家決定冒險搬遷的原因之一。

許安已經找好了學校，下個月，她就是一名小學生了。

她的父母，鄭重地答應她，會好好照顧她的女兒。

許曉筱似乎沒有什麼要掛念的了。

沈時安端來一杯溫水，扶著吸管，遞到她的嘴邊。

“吃不下東西，喝點水吧。”

許曉筱已經沒有太多的力氣說話，但為了不讓他擔心，還是叼著吸管，喝了兩口。

沈時安的聲音一如既往地沉穩可靠：“藥效上來會好一些，我陪著你。”

他用溫熱的毛巾細緻地擦拭著她的額頭和脖頸，動作像是相識對待一件易碎的珍寶。

“為什麼，時安。”

一個沒頭沒腦的疑問，打破了兩人的沉默。

許曉筱沒有明說，但是她篤定，沈時安知道她的意思。

在這座被鮮花和陽光眷顧的寧靜花園裡，沈時安看著許曉筱恬靜的側臉，思緒飄回了幾年前，那些她不經意刻在他心上的瞬間。

“你知道我第一次見你，並不是在診室嗎？是在醫院後門那條嘈雜的小巷。我還記得那天突然降溫，我穿著單衣出門，下班的時候，很冷。我看見你將懷裡的烙餅小心翼翼地掰開，一半遞給了許安，另一半放在了圍著你打轉的流浪貓狗面前。你低頭對小動物說話的時候，很溫柔。”

“作為醫生，我見過太多因為苦難而變得麻木和怨懟的人，你讓我覺得特別。”

“再然後，你替許安掛了我的號，我們正式認識。那天深夜，許安發高燒，你可以條理清晰地描述孩子的病情，也記得對匆忙被你撞到的護士道歉。我看見你繳費的時候，甚至從錢包裡掏出了一大沓零錢。在那種極度焦慮和窘迫中，你依舊保持著體面和堅韌。你有你的脆弱，但吸引我的，是你的柔韌樂觀。”

“還有很多細碎的回憶……你好像是不會被生活打倒的小強，總是雲淡風輕地自己扛下所有壓力，對別人，卻是善良又美好。許曉筱，我被你吸引，不是因為別的，是因為你是你。”

他喃喃低語著：“我會陪在你身邊，一直在你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