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前發盡千般願_第15章 裴珩之將許曉筱帶回了那棟承載着他們最初美
裴珩之將許曉筱帶回了那棟承載著他們最初美好記憶的別墅。
屋院內張掛的喜字裝飾,早就被清理一空。
傭人,也被他遣散。
從踏進別墅的第一秒,他就將照顧許曉筱的重任全部攬了上身,事必躬親,連她咳嗽一聲,都緊張地喂水、拍背。
“這是我特地學的,對身體好的藥膳湯。”
“這身衣服舒服嗎,我幾天前就給你準備好了,天氣涼了,要穿加厚的睡衣了。”
“要去哪裡,我抱你去吧,你身體不好。”
“吃藥?藥很苦,我給你準備了糖。這種藥副作用大,我給你按摩舒緩。想睡覺的話,床我也給你鋪好了。”
許曉筱感覺自己像一個被他擺弄的玩偶。
無微不至的關心,在她眼中,像是一碗又肥又膩的紅燒肉。
色澤迷人,卻叫人反胃。
她推開了面前的牛奶杯,神色懨懨。
“睡前喝牛奶是誰的習慣?顧笙的?”
裴珩之眼底閃過一絲心虛:“曉筱,我們不提那個人了。”
他倒掉那杯牛奶,忙碌地張羅著:“不喜歡喝牛奶,喝蜂蜜水?你今晚上什麼都沒吃……”
“我腎衰末期了,睡前喝這些,代謝不了的。”
許曉筱挑眉,語氣並無太大的波瀾。
“這杯子,顧笙用過嗎?”
“花園裡的花,都是因為她種的吧。”
“你籌備那場婚禮的時候,是不是很期待你們未來的生活?”
每一句話,都像是細小的銀針,扎進裴珩之的心裡。
許曉筱的沉默,興許只是讓他感到痛苦。
但她這樣雲淡風輕地羅列他跟顧笙的曾經,卻讓他無助失控。
裴珩之崩潰地跪在她面前,抓著她冰冷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
聲音沙啞且帶淚:“曉筱,你恨我,對不對?你打我,罵我,怎樣都行。求你別這樣,不要再提起別人,不要這樣……”
許曉筱靜靜地看著他,眼神里有他看不懂的平靜和疏離。
“你知道嗎,有的傷,好不了。有的事,也回不去了。”
“不……不是的。”裴珩之偏執地起身,從門口處拿出一根紅木雕花棍,遞到許曉筱面前,“你打我,你發洩在我身上,你懲罰我,多少次都可以。”
“裴少,別鬧了。”
“我沒鬧,這是我欠你的。我保證,今天就算我死在了這裡,也不會有人追究,我的財產已經悉數轉移到了你的名下。你讓我還給你,曉筱……”
在他慌忙解釋之際,許曉筱揚手,往他後背打了第一棍。
他吃疼地悶哼一聲,隨後,直接將上衣脫下,將後背展示在許曉筱面前。
棍傷並不顯眼,不像皮開肉綻那般觸目驚心,內傷卻不容小覷。
許曉筱並沒有留情。
第二棍,落在肩上。
第三棍,手臂上。
沉悶的擊打聲在房間裡迴盪。
裴珩之緊咬牙關,青筋暴起,卻始終一聲不吭,甚至在心中默數。
直到第99下……
許曉筱的虎口被震得發麻,連呼吸都帶喘,將手中的棍子扔掉。
裴珩幾乎是瞬間轉過身,不顧自己滿背的劇痛,急切地抓住她的手。
許曉筱立馬抽了回來,警惕地看著他:“後悔了?是你叫我打的。”
裴珩之眼底卻是扭曲的關切:“是不是手疼?棍子不好抓握的話,下次可以用別的……”
許曉筱愣了一下,忽然低低地笑了。
“裴珩之,我沒有這種癖好。你現在這個樣子,真下賤。”
“是,我下賤。”他緊緊握著她的手,像是信徒在抓住自己的信仰,“只要你能解氣,能原諒我,讓我做什麼都可以。”
許曉筱回頭看了一眼花園裡的花,嬌豔欲滴,紅火張揚。
她抬手往外指了指:“你知道嗎,我最討厭的花,就是玫瑰。小時候,每年聖誕,我都要穿著奇怪的醜衣服去商場門口賣玫瑰。”
屋外烏雲壓頂,一副即將大雨傾盆的架勢。
裴珩之卻沒有絲毫的猶豫,轉身衝進了花園。
甚至來不及帶上一件稱手的工具,徒手抓住那些帶刺的花莖,任憑尖刺扎破手掌,奮力地將整株玫瑰連根拔起。
暴雨來得迅猛又暴烈,豆大的雨滴砸在了他剛受過杖擊的後背,疼痛加倍地折磨著他。
他卻像不知疲倦一般,任由泥濘裹滿全身,僅靠自己,花了5個小時,終於將花園中的玫瑰全部拔光。
手上,腿上,胳膊上卻是割傷,血珠剛冒頭,又飛速被雨水沖刷掉。
他邁向屋內的步履卻是輕快的。
他想告訴許曉筱,他做到了。
然而,客廳一片漆黑,寂靜無聲,剛剛坐在餐桌前的許曉筱,也不見蹤影。
裴珩之僵立在空蕩的客廳中央,雨水混合著血水從他身上滴落,在地上匯成一灘汙濁。
一整晚的努力,原來只是一場無人觀看的獨角戲。
或許……從他衝進雨幕的那一刻,她便已計劃著離開。
高燒和心痛終於擊潰了他,意識抽離,他在冰冷的別墅地板上昏死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