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前發盡千般願_第16章 裴珩之醒來時

裴珩之醒來時，已是三天後。

若非裴家管家及時發現，他或許真的會直接死在那個雨夜。

醒來的第一時間，他摸向了自己胸口的掛著的項鍊。

上面掛著兩枚戒指，是他跟許曉筱曾經的對戒。

“曉筱……”他喃喃自語著，掙扎爬起。

不管醫生和護士的勸阻，他拖著病體驅車趕往顧家。

他想告訴她，院裡的玫瑰，都被他去除乾淨了。

那個家，他保證再無顧笙的痕跡。

回應他的，卻只有顧家緊閉的大門和保鏢冷硬的驅逐。

他連許曉筱的頭髮絲都沒看到。

回去後，他又換了法子，每天流水一樣的名貴藥材和補品送去顧家，裡面夾著他寫給許曉筱的信。

但據跑腿所言，這一切，都被原封不動地扔進了門口的垃圾桶。

裴珩之患上了嚴重的失眠和焦慮，整夜整夜地睜著眼睛。

他只能緊緊握著項鍊上的兩枚銀戒指，在它們硌得掌心疼的時候，才能獲得片刻虛假的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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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曉筱的身體情況每況愈下，最終還是瞞不住父母。

儘管請來了全國最權威的腎病專家，每天昂貴的特效藥供養著，許曉筱的身體還是肉眼可見地急速衰敗。

沈時安前來探望的次數愈加頻繁，從一開始藉口給許安檢查身體，到後來直接坦言是來探望許曉筱的。

他的心意，就連顧家門口的保安都知道了。

他從來不空手而來，有時候是一束花，有時候是一些低糖糕點，有時候是一些手工藝品。

對將死之人來說，錢從來不是最重要的。

心意才能觸達靈魂。

更何況，這是一位忙碌的醫生，花費自己的時間，去準備的心意。

許曉筱總是下意識地迴避他的好意。

對她來說，現在每天最欣慰的事，便是看著許安的小臉日漸紅潤，像普通孩子一樣奔跑嬉戲。享受著顧家給予的溫暖和庇護。

這短暫的平靜，是她生命終點前最後的慰藉。

這天，沈時安又登門拜訪，一進門，便塞給許安一盒最新款的積木。

許曉筱看著許安開心的笑顏，跟著她一起傻笑。

沈時安將手中的向日葵遞到她面前。

“你也有，送你的向日葵。”

許曉筱愣了一下，手僵在扶手上：“……又破費了。”

沈時安輕車熟路地去找來花瓶，將向日葵放在了客廳中最顯眼的位置。

“今天感覺怎麼樣？”

“老樣子。”

“我推你出去曬曬太陽？”

許曉筱現在連行動都無法自理，出行只能靠坐輪椅。

不過連續下了幾天的暴雨，今天難得放晴。

她最終還是點了頭，也讓許安一起出去花園曬曬太陽。

陽光明媚溫暖，洋洋灑灑鋪了一地。

許曉筱坐在輪椅上，脖子上圍了一條酒紅色的圍巾，看起來，倒襯得臉色沒那麼蒼白。

這還是沈時安送給她的。

行至花園中央，他將輪椅停好，又蹲下身將許曉筱身上滑落的毯子掖好。

一抹光隨著樹影跳到了沈時安的臉上，他抬頭望向許曉筱，眼神里，有關切，有謹慎，更有愛護。

許曉筱逃避似的望向花園中央的許安，正要開口讓她小心一點，卻看見了圍欄外，一道憔悴的身影。

男人隔著一片花海遠遠望向許曉筱，眼下烏青，眼裡佈滿血絲，鬍子拉碴，一副病懨懨的樣子。

許曉筱的出現，男人死寂許久的眼裡重新有了光亮。

巨大的酸楚和絕望瞬間吞噬了他，他嘶啞地喊著：“曉筱，曉筱……”

門口的保安當機立斷上前攔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