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和離後,駙馬悔不當初_第一章 和離後

和離後,駙馬悔不當初

人人都說我青陽公主刁蠻任性,死纏爛打要嫁給紀琅大將軍。其實,洞房花燭夜他比我還開心。只是這一點,他一直羞於承認。

1

醒木一敲,說的是少年將軍紀琅揚名立萬;二敲,說的是紀琅將軍凱旋歸來得青陽長公主青眼;三敲,說的是那青陽長公主刁蠻任性,硬是要嫁給紀琅將軍……

一旁的秋兒越聽臉色越綠,一雙眼睛偷偷打量著我,聲音都開始顫抖了:「長,長公主,那群刁民都是胡說八道的,您……」

我揮了揮手,將手裡那粒花生紅色的外皮摩挲掉,扔進了一個海碗裡:「紀琅什麼時候來?」

我囂張跋扈的名聲早就傳遍了,壓根就不在乎坊間那些人說的話。唯一能撥動我心絃的,唯有「紀琅」二字。

秋兒看了看日晷:「紀將軍應該快下早朝了。」

成婚半年以來,這是紀琅第一次邀我聽戲。所以,哪怕是他過了約定的時辰,我也會等。

我低頭繼續剝花生,直到海碗已經裝滿了花生粒,我等的人才推開了門簾。

少年弱冠又二,眉眼間凝著寒意。看向我的時候,微微擰了擰眉,眼底那抹不耐煩一閃而過。

要不是我一直緊緊地盯著他,大概也不會覺察出那份掩藏的情緒。

低垂下眼瞼,我將那個海碗推了過去。

紀琅以前挑嘴,吃花生總是要把那層紅色的外皮去掉。我等了他半個時辰,剝了一大碗,就等著這一刻歡欣鼓舞地遞給他,再說上一句:「夫君,嚐嚐看。」

我今日花了很久來打扮,點了桃花花鈿,用了青黛,抹了絳唇。聲音放柔了許多,望向他的時候也學著嬤嬤教的那樣,眼眸含光,欲說還休……

紀琅嗤笑一聲,壓根沒有看我:「讓長公主久等了。」

「不久不久。」我看著他挺拔的背脊,嘴角的弧度幾乎有些控制不住——鮮衣怒馬,翩翩少年郎,這麼優秀的男兒,是我的夫君。

「今日請長公主來,聽一場戲。」他坐在雕花木椅上,神色淡淡。

說書人退了場,換上了塗脂抹粉的戲子咿咿呀呀地開唱,開口我便知道紀琅想讓我聽的是什麼。他們演的,是前朝昆陽公主無所出,最後駙馬娶了平妻的事情。

不用秋兒提醒,我也知道此刻自己的臉色有多蒼白。身旁坐的是我心悅的少年,他素來不喜我,這我知道。但斷沒有想過,他會這般折辱我。

無所出。無所出的原因,難道不是因為他從不曾踏足過我的院子嗎?

我低著頭,生生將那一口氣嚥了下去。我不想和他爭吵,至少不能在這熙攘的酒樓裡爭吵,否則傳出去了,皇弟又會找他的麻煩。

臺上一曲終了,紀琅低頭看向我,語氣很冷:「長公主覺得如何?」

「很好看。夫君的邀約讓我很歡喜。」我仰著臉,裝作不解其意的模樣。

大概是沒有想到我這般會裝傻充愣,紀琅愣了片刻,向來淡漠的眉眼少見地添了一絲呆滯。

好一會兒才冷哼一聲,徑直拂袖離去。

我沉默地坐在那兒,低頭看了看那一碗我精心剝好的花生——他一顆也沒有碰。甚至,連看都沒有看一眼。

「回去吧。」我伸手撐著八仙桌,才堪堪穩住身形。

2

我沒有想到這件事情並沒有結束。紀家除了紀琅,還有紀老夫人。幾乎是我一回來,她便喊我去了紀家宗祠。

當著紀家列祖列宗的牌位,她也不喊我跪下,也不讓我坐著。我行過禮之後就呆站著,然後聽她唸唸有詞,說紀琅年幼喪父喪兄,十四歲孤身一人入軍營,二十歲一戰成名……

她說盡了紀琅當初的不易。這些我都清清楚楚地知道。

紀琅在邊疆裡摸爬滾打的那些歲月,我都透過書信瞭解到了。信裡的少年滿腔驍勇與豪情,細說大漠的血色,甚至是兵刃刺進肉體的聲音。

信的末尾,大概也是覺得這樣的東西會嚇著深閨的姑娘,又期期艾艾地補了一句「莫怕,我武藝高強,定會護著你的。」

人常說,見字如面。我默默背出了那句話,我能想象得到,意氣風發的少年卸了一身銀甲,在燭光下抬筆的時候是何等的溫柔。

如果,那些信,是寫給我的就好了。

只可惜,不是。

紀琅過著刀口舔血的日子的時候,每一封寄來皇都的信,那些毫不含糊的愛意,都不是屬於我這個青陽長公主的。

我只想一想,就覺得心疼得幾乎要窒息了一般,胸口發悶,疼得厲害。

太疼了,以至於我的臉色很不好。紀老太太越說越起勁,我卻只能模糊聽清三個字——無所出。

瞬間反應了過來,我用指甲狠狠掐進手心才剋制住語氣:「這是母親的意思,還是夫君的意思?」

利用無所出這件事情,想要紀琅娶平妻。這究竟是誰的主意。是紀家的人,還是紀琅自己?

我心裡一片悲涼,卻也清醒地知道——就算不是紀琅自己的想法,他把我帶去茶樓聽那出戲,就足以證明他的態度。

他從來不在乎我。

他是天底下最肆意的少年,以為我綁住了他的一輩子,所以才會這麼肆無忌憚地傷害我,想要為自己失去的自由和情愛討回公道。

片刻的沉默之後,我得到了答案。

紀老太太聲色俱厲:「無所出犯了七出裡的條例。琅兒沒有休了你,已經是你的福分了。現在不過是娶個平妻,你還想阻攔不成?」

我盯著她那張滿臉溝壑的臉看了半天,笑了,越笑聲音越大,到後面幾乎是控制不住笑出了眼淚。

成婚的半年裡,我在紀家伏小做低,於是有些人就真的以為我好欺負。比如說,此刻的紀老太太。

這不行。我愛紀琅,所以他可以欺負我。但是其他人,不能不把我當作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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