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笛奴_第二章 他書房的壁上處處都掛着一個女子的畫像

他書房的壁上處處都掛著一個女子的畫像。即使我是個笛奴,我也知道那女子美豔至極。

我看著那畫問他:「這畫上是誰?」

「她是我……心之所繫的人,」傅久思盯著我的眼睛,像是企圖從中獲得什麼答案。

我歪著頭:「什麼是心之所繫?」

傅久思無奈地別過頭去,不願意再和我說話了。

我見傅久思好像連寫公文的心情都沒了,我只好對他說:「要不你現在為我畫一幅畫吧?」

傅久思同意了,我端坐在他面前,他拿起筆墨與宣紙畫了起來。

他畫出了一個人形,那個人的模樣和壁上掛著的畫像裡的女人很像,但那似乎不是我。

我靠近傅久思,幾乎要和他臉貼著臉了,我指著我臉上的疤,說:「傅久思,我這裡、這裡、這裡還有這裡都有疤,你怎麼不畫?」

傅久思睜大眼睛,定定地盯著我,他嚥了一口口水,我不自覺地看著他的耳朵和臉。

我才發現,原來傅久思不止會眼紅,還會耳紅、臉紅。真神奇。

傅久思向後縮了縮脖子,他的畫筆在宣紙上那女子的臉上隨意畫了許多道。

我搖搖頭:「傅久思,我臉上的疤不在你畫的那些位置上,你畫亂了。」

傅久思卻搖搖頭,說了一句我聽不懂的話。他說:「是我亂了。」

我日日待在傅久思的身邊,過著與從前完全不一樣的清閒日子。

若外面是晴日,傅久思便會用荷葉為我遮陽,在院中為我熬棠梨煎雪;若外面是陰日,傅久思便會攬著我靠在熏籠上,聽簾外滴滴答答的落雨聲。

傅久思不在府中的時候,我好生無聊,好在府中的下人們常常會來書房中瞧我。

有一次,三個下人在雕花窗外好生瞧了我一會兒,一個說著:「毅王殿下除了鍾情於高如意姑娘外,從不近女色,還以為殿下帶回來的是什麼妖媚惑君的主兒,誰知竟是這般可怖的野蠻女子。」

「什麼女子?她是笛奴,不過是個畜生罷了。」

「難道你們沒發現,若不看這笛奴臉上的疤痕,她其實與殿下心繫的那個高如意姑娘很相似麼?」

我不太懂他們說的是什麼意思,只是抬頭看著窗外的他們。

傅久思竟不知何時也出現在了窗外,他的臉色差得像長壞了的茄子,他似乎很生氣,厲聲道:「本王之事也輪得到你們來嚼舌根?」

傅久思一邊下令將那幾個下人杖刑,一邊大步跨進書房中。

我許久不曾見傅久思,心中很喜悅。我看著他並不和善的面色,迎了上去:「傅久思,你終於回府了。你不用和他們生氣的,他們其實都是我的朋友,你不來書房的時候,我經常同他們一起玩。」

「是麼?」傅久思的神色終於緩和了一些:「你們都一起玩什麼?」

「他們將唇貼在我的唇上,或是將手放在這裡,我們這樣玩,」我將傅久思的手放在我胸前鼓起的部分,又說:「有時他們還想扒下我的襦裙,不過我會冷,所以我沒讓他們扒下來。不過他們還是玩得很開心。」

「你說什麼?!」傅久思將手從我的胸前抽回去,像是更生氣了:「你被輕薄了也不知害羞?還這般冠冕堂皇地說出來?!」

「什麼是輕薄?什麼是害羞?」我不明白。

傅久思恨鐵不成鋼般地看著我,橫眉倒豎:「你……」

「罷了罷了,」我這般說著,便將傅久思一把抱在懷裡。我用我的唇擦過他的唇,然後我說著:「傅久思,你別生氣了,現在算我輕薄你了,你來教教我該如何害羞,可好?我保證我會認真學的。」

傅久思睜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盯著我,他的耳朵和臉又紅了。

「傅久思?你現在這樣子是害羞嗎?」我正想繼續問,卻突然聽見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我轉頭,看見書房門前站著一個極美的女人,那女子死死盯著我。

她竟然是傅久思書房裡掛畫上的那個女人。

不知為什麼,傅久思將我用力推開,然後他狠狠扇了我一巴掌。

我腦中發懵。傅久思的聲音是我從未聽過的狠厲,他朝我喊著:「大膽賤婢!」

傅久思說我這賤婢不懂禮數,竟敢對他不敬,命侍衛杖罰了我三十棍。

這是我第一次被傅久思懲罰。

被杖罰的時候,我看見那些「輕薄我的下人」都被杖斃了。

我挨完那三十棍杖罰後,回到正院中,卻發現下人都在忙活著什麼,他們朝府中掛著一個又一個紅色的東西,看起來很喜慶。

我抓住一個下人,問:「府裡這是怎麼了?」

「咱們殿下要和高相國的長女高如意成親了,那高相國是德高望重的大臣,我們毅王殿下這次可是要得陛下重視了。」

我不明白什麼是成親,但我心中好像有點慌張,於是我跑去找傅久思,問他:「什麼是成親?」

傅久思看著我,眸光深邃,他低聲說:「成親就是和一個人互相扶持,白頭到老。」

我依舊不明白:「那你為什麼要和高如意成親?」

其實我想問的是,為什麼不可以是我?

傅久思的眼裡是我看不懂的情緒,他似乎有很多話想和我說。

可下一刻,他一巴掌打在我的臉上:「花月,從前我對你好,只不過因為你和高如意的相貌有幾分相似。我自小便心繫高如意,從前我得不到她,便把你當做高如意的替身。而如今我終於得償所願娶了她,我不趕你出府已是對你最大的仁慈,你別再妄想其他。」

03

我不喜歡高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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