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笛奴_第五章 主人笑得閑適
主人笑得閒適:「九弟可真是膽大,蓄意將笛奴養至鬥奴場之外,後又發命於笛奴,讓其在光天化日之下殺害高相國之女。如此命案,九弟,你這是不把王法放在眼裡啊?如今你該被提審至大理寺了,你可有什麼要說的?」
傅久思的目光在我和主人之間流轉著,他倏爾恍然大悟般,嘴角是一抹苦笑:「原來她是你的笛奴……太子殿下先是故意散佈訊息說鬥奴場中有個笛奴與高如意長得極像,卻在我去時說那笛奴是周公子的,讓我誤以為我銷燬了控制笛奴的幽笛,讓我誤以為我能控制這笛奴。後來你又聯手你的笛奴監視我的一舉一動,再命你的笛奴將如意殺害,最後栽贓在我頭上……太子殿下,為了鞏固你的儲君之位,你還當真想了一齣好計謀。」
原來我的主人,是當朝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太子殿下。
「九弟在說什麼,我不明白。這笛奴本就是周公子的,你既已經買了這笛奴,又銷燬了控制她的幽笛,那她只能聽從你的旨意。這笛奴是你藏在府邸裡的,高如意也是你下旨殺的。」太子朝身後的侍衛們招了招手:「來人,把這逆賊押下去。」
傅久思被侍衛押著,他沒有看我,只是在笑:「傅九淵,你最好早點殺了我,讓我早點與如意團聚。」
05
傅久思被押進了大理寺。
主人看著他的背影,笑著感慨:「這傅久思對那高如意還真是痴情一片。為了那高如意違抗聖命,將你這個蒂生子養在府中,還忍著噁心對你這笛奴好來牽制你。如今他被押入大理寺了還是這般心心念念他的夫人。我倒還真是被他的一片痴心感動了。只是古話說得好,成乃無情也,敗乃情也。他既這麼鍾情高如意,便總要為這情付出代價。」
我站在太子身邊不說話,忽然覺得有些難過。
「笛奴,你是在難過?」太子看著我的表情,突然開始笑著,像是發現什麼極其有趣的事:「那天我百般勸你,你都抗議我的命令,直到我說你完成任務就能與傅久思成親,你才同意為我所用。」
我不明所以地看著太子。
太子又問:「你是不是真的想和傅久思成親?」
其實即使傅久思給我解釋過,成親就是和一個人互相扶持,白頭到老,我也不是很明白成親的意思。
但我想起來傅久思與高如意成親後,就對高如意那樣好,所以我點了頭:「我想。」
太子的眼睛泛著可怖的光:「有趣有趣,太有趣了!我成全你們。」
當夜,太子命我換上了一身鮮紅的嫁衣,然後將我送進了大理寺內。
大理寺內到處都是血汙與屍體,我捧著合巹酒跟在太子的身後,走向了最後一個牢房。
那牢房周圍都被紅色的布圍著,很喜慶,或許是太子為我們佈置的婚房。
「九弟,」太子先一步跨進去:「過兩日你就要被受刑定罪了,不過,我想幫你。如果你願意今晚在這裡和笛奴成親,我算你將功補過,我會在父皇那裡替你求情,讓你被罰得輕一些。」
我端著合巹酒走進那牢房中,看著坐在地上、頭髮散亂的傅久思。
傅久思笑了笑,突然朝著太子呸了一口:「傅九淵,你不就想利用這笛奴侮辱我麼?笛奴那般下賤,你卻讓我和笛奴成親?要不是我想利用它入藥,我根本不會多看它一眼。傅九淵,你大可將我斬頭,我不會配合你,受你侮辱。」
我聽著傅久思的話,心中有種說不出來的感受。
我曾在鬥奴場裡被對手生生叼去一塊血肉,痛得暈過去,可眼下我感覺心中比那更痛,只覺得連呼吸都困難了。
太子笑著,似乎還想說些什麼,可他的表情卻突然變得震驚不已:「笛奴無心無意無情……竟也會落淚?」
落淚?
我緩緩抬起手摸著臉,觸到的竟是溫熱的液體。
傅久思終於抬頭看著我,或許是這周圍的紅帳顏色太紅了,映得他的眼睛也很紅。
「好啊你,傅久思,你竟然讓我的笛奴為你落淚了,今天這親你不願成也得成,」太子走過去,將一杯合巹酒用力地倒進傅久思的嘴裡:「傅久思,我往這酒裡放了合歡散,你今日必要和這笛奴洞房。你不是一向自命清高麼,我要讓你生不如死。」
太子說完這些話,大笑著走了。我不明白什麼是合歡散,只是低著頭坐在牢房的角落,小心地看著傅久思。
不一會兒,我看見傅久思蜷縮在那裡,像是有哪裡不舒服。
我本不想管傅久思的,可我還是不忍心,所以我走近傅久思,試圖把他扶起來:「傅久思,你還好麼?」
「別碰我,你讓我感到噁心,」傅久思的聲音在發顫:「滾。」
我覺得胸口很悶,可是這大理寺中太冷了,傅久思的身子卻很熱。所以我抱住了他。
傅久思似乎想要推開我,可他卻不自覺地將我抱緊,他仍舊大喊著:「你做什麼?滾?!你這不知羞恥的賤婢。」
我看著傅久思的臉,說:「明明是你還沒教會我,該怎樣害羞。傅久思,你現在教會我吧。」
傅久思看著我,他愣了許久。然後他突然奪過我腰間的金輪刀,將那刀用力地插進我的大腿裡。
腿上是錐心的疼痛,傅久思的聲音很冷:「就算是喝了合歡散,我也不會和你這賤婢苟合的……你若還靠近我,我殺了你。」
從前傅久思說我不知道什麼是情,我想我現在明白了。
原來情是一種尚好的兵器,傷人不能,傷己,一擊即中。
06
我忘了我是怎麼走出大理寺的。
我只知道,那之後,我又戴上了專屬於笛奴的面具,回到了鬥奴場裡。
那之後的每一場鬥奴,我幾乎都在贏。主人對我說,自從你學會了恨之後,你比從前更厲害了。
其實我根本不知道,什麼是恨。只是我經常會想起傅久思,然後我的胸口會痛。
有天在地牢中,主人突然叫住我,他像往常一樣吹著幽笛,然後他說:「傅久思要被押往崖州了,我要你在途中殺了他。」
我點了點頭。
主人笑著問我:「你心中沒有什麼別的感受麼?」
我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我有感受,我想要一刀一刀,慢慢殺了他。」
太子大笑著:「好,甚好」。
於是我拿著金輪刀,埋伏在了去崖州的必經之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