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笛奴_第三章 因為她總是在府中用手環着傅久思
因為她總是在府中用手環著傅久思,用唇貼著傅久思。
傅久思說過,那樣是輕薄,是不對的,是該感到羞恥的。
上次我對傅久思這樣,他都生氣地杖罰了我三十棍。
可傅久思為什麼不對高如意生氣呢?
我想高如意肯定也不喜歡我。
因為她自嫁進毅王府的第一日,便將我從傅久思的書房支了出去,命我去後院裡砍柴。
我不願意去,只對高如意說著:「傅久思說他才是我名正言順的主,我不會聽你的話。」
高如意惡狠狠瞪著我:「大膽賤婢,竟敢對我不敬,竟敢直呼殿下的名諱。來人,將這賤婢拖下去,杖罰五十棍。」
於是侍衛衝上來將我押了下去。
途中,我碰到了回府的傅久思,他向侍衛隨意招了招手,問著:「這是怎麼了?」
侍衛向傅久思說了這一切的緣由,我覺得傅久思會向著我,畢竟他從前說過他會護著我。
可傅久思沒有,他只是冷冷掃了我一眼,便說著:「一切都聽夫人的。」
我突然有點明白什麼是替身了。
被杖罰五十棍後,我被高如意關進了柴房。
夜裡,我透過柴房那扇小小的窗子,像從前在鬥奴場的地牢裡一樣望著月亮。忽然,我聽見門外不遠處,傅久思與高如意的爭吵聲。
高如意的聲音帶有哭腔:「殿下當初向高府提親,是允諾了家父會治好我的頑疾,與我一生一世一雙人。可如今,殿下為何在娶我過門後,還在府中養著那個賤婢花月?那女子究竟是什麼人?」
傅久思的聲音很低:「她是個笛奴。」
高如意大驚:「笛奴?!笛奴不是向來被豢養在鬥奴場中的麼?殿下可知,將一個笛奴像人一般養在府中是違背皇命的?況且笛奴無心無意無情,更不可能易主。它若是聽到它主人的笛聲,發起瘋來可是會讓這府中血流成河的……」
「如意,控制她的幽笛早已被我銷燬。」傅久思頓了頓:「至於我為何將她養在府中,從前,是因為她的容貌像你。而如今,我是為了你的頑疾。」
高如意的聲音裡滿是不可思議:「什麼?為了我的頑疾?」
「如意,當初我同高相說我找到了能醫你頑疾的藥方,我確實找到了。那藥方有三味藥材,暮雪蟲草,昨葉何草,蒂生子之身……那賤婢笛奴與你是蒂生子。所以,只要我尋得另兩幅藥引,你的頑疾就可以醫好了。」傅久思聲音中的情緒我聽不明白:「如意,你是我此生中唯一的摯愛。我不日便會出發尋找另外兩幅藥引,待治好了你,我們便能白頭偕老。」
「殿下……」高如意低低的哭聲傳來。
他們說的話其實我不太明白。
但我從前聽其他下人說,多年前,傅久思與高如意在皇家春日開宴一見後,傅久思便深愛上了高如意。但傅久思並不是一個得寵的皇子,所以那時高相併不欣賞傅久思,便遲遲沒有同意傅久思的提親。
直到一年前,高如意的身子突然不適,太醫院這才查出高如意身上有一種頑疾。
傅久思得知此事後,便一心為高如意尋找治病的藥方,甚至連儲君之爭都耽擱了。皇天不負有心人,傅久思終於尋得了一副能治療高如意頑疾的藥方,傅久思拿著這藥方上高府提親,高相這才同意將高如意嫁予傅久思。
至於蒂生子是什麼,我不知道。
我被關在柴房中好幾日,待我被放出來的那一日,府中突然傳來了許多馬蹄聲。然後我看見府門處,傅久思在與高如意告了別。
傅久思要去普陀山尋那藥方上的第一副藥引,暮雪蟲草。
傅久思駕馬而去之前,突然莫名其妙地轉頭,朝我的方向遙遙望了一眼,之後他與侍衛的身影便消失不見了。
向晚時沒有掌燈,高如意睡前命我在後院挑水,我挑水的時候,突然聽見熟悉的幽笛聲。
我太久沒有聽見這個聲音,只感覺全身的血脈都在沸騰。
主人在院牆的那一邊,他告訴我,讓我去傅久思的書房中拿出他與高相國往來的書信。
我只用了片刻便將書房裡的那些書信找了出來,從書房出來之前,我看著滿牆掛著的高如意的掛畫,突然覺得胸口有些悶。
我翻過毅王府的院牆,將那些書信遞給了主人。
「這高相國的膽子還真的大,這麼快就開始下太子之位的棋了,」主人輕笑著看著那些書信,又命我將信放回原處。我統統照做。
末了,主人問我:「傅久思是不是去普陀山尋藥材了?」
我點了點頭。
「普陀山多毒蛇異獸,傅久思死在那裡最正常不過。」主人的臉色在晦暗的天色下看得並不清晰,一曲幽笛畢,他說:「笛奴,你去殺了傅久思。」
我依舊麻木地點了點頭。
待我到了普陀山,我便小心地跟在他們的車馬後不遠之處,等著一個最佳的時刻。
傅久思終是在一處洞壁內尋到了暮雪蟲草,待他玄身去摘那暮雪草的時候,我長吁一口氣,終於朝掛在他身上的麻繩扔過去一個飛針。
那麻繩頓時斷開,傅久思在驚險之中墜入了那極深的洞窟內。
侍衛們大驚,奈何那洞窟太深,他們只得在洞窟上方不知所措地叫喊著:「殿下?!殿下?!完了,洞內都是毒蛇!」
我想我的任務終於完成了,我該回去了。
可我看著那些萬分緊張地侍衛,我倏爾挪不動步子了,只感覺胸口很難受。
傅久思要死了麼?
我突然發覺我並不想讓他死。
於是,下一刻,我飛身撲了過去,不等侍衛們反應,我已經跳進來了那洞穴中。
這一跤摔得我很疼,洞窟中有些許已經發臭、發綠的水,傅久思亦摔得不輕,又因身負重傷,所以他幾近昏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