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敵國質子是頭狼_第五章 我淡淡地回道
我淡淡地回道:「與你無關。」
衛蓯愣怔片刻,眼中難掩失望和憤慨,「我想著趕來安慰五公主,沒想到五公主的心又冷又硬!」
看著衛蓯離開的背影,我很想喊住他,終究沒能喊出口。
我站在湖邊,靜靜地看著湖面,手中摩挲著那摔壞的木雕。
冷風襲來,寒雨落下,我也不自知。
直到身後有一人出現,為我撐傘。
我轉身回眸,竟是他,突厥質子!
他一雙墨綠色的雙眸注視著我,「阿姐,你看起來好可憐啊。」
我沒理會他,還輪不到他看我的笑話!
不知過了多久,他再次開口,「你的所作所為是為了阿昭吧,為阿昭鋪平走向儲君的道路。」
他說得沒錯,我承認他聰明。
我以為就到此為止了,沒想到他接下來的話瞬間擊中我的內心。
「勸說自己的母親自盡,一定很愧疚吧,但我想你的母親不會怪你的,她自盡是為成全她,也是為成全你和阿昭。」
「還有你想哭就哭吧,誰說公主不能哭的?」
他的語氣很輕快,眼神卻很銳利,看穿了我極力維持的體面,刺破了我內心深處的脆弱。
我淚光閃閃,他的容貌在我眼中清晰又模糊,他在對我笑,這一幕,我永生難忘。
我能看清他此刻的笑容是真誠的,溫柔的。
他笑意加深,「是我的話把阿姐惹哭了嗎?阿姐哭起來真美。」
「哼,誰說我哭了,是這風太大了。」
他沒有拆穿我的謊言,從我手裡拿過那破碎的木雕,重新雕刻起來。
不得不說,他的雕刻技術很高超,木雕上我的容貌栩栩如生。
今夜,他不僅復原了破碎的木雕,也撫平了我心上的裂痕。
「阿史那天翊,送本公主回去吧。」我一字一頓喚他的名字,其實後半句我想說謝謝的,可還是覺得彆扭,沒有說出口。
他的眼神瞬間變得很亮,大抵是很久沒有聽到別人喊他名字了,「阿姐,阿姐的名字是楊從霜,對嗎?」
我沒有回他,徑直向前走去,他也迅速跟上,一直阿姐、阿姐的叫著我,不知疲倦。
今晚的月,明亮又清冷,我雖感動於他的安慰,但我也深知他絕非善茬。
他為何會知道我去冷宮勸說母妃自盡了?
可見他在宮中有眼線。
他為何能語氣輕快地安慰我這個逼死母親的人?
也許他曾經經歷的遠遠比我現在的還要殘忍,可怕。
6
母妃的死,換來了父皇對阿昭特別的寵愛。
母妃留下絕筆,一言她無辜,故以死證清白;二言她對父皇的愛,不忘曾經的美好;三言她對阿昭的不捨,願父皇替她照顧阿昭。
通篇沒有說一個怨字,更沒有恨,反倒愈加牽動了父皇的心緒,看著母妃的遺物,悲痛不能自已。
我只在心裡暗罵,既然這麼傷心,為何當初不肯信任母妃?
我可以預料到如果母妃沒有自盡,在冷宮熬幾年後,於父皇不過是一朵枯敗無趣的舊花。
但現在母妃已然成了父皇心中的一顆硃砂痣,連帶著看到有關於母妃的一切,都會多幾分憐惜感情,對阿昭更是。
我就是知道這一點,才在祖父的指使下去冷宮逼得母妃自盡。
圍場秋狩,阿昭跟在父皇身邊很是親近,眾人都在揣測父皇的心意,儲君之位也許會是阿昭的。
自那日阿昭說與我姐弟情斷,他就真的沒再與我多言,看我的眼神都是冰冷的。
但我一心扶植他,保護他。
鼓聲響起,眾人騎馬奔進樹林狩獵,都想拔得頭籌。
只有我緊跟在阿昭身後,提防暗箭傷他,我想太子一黨的報復還在繼續。
我發現一個鬼鬼祟祟的黑衣人,下一瞬黑衣人轉身,利箭射向我!
速度之快,我根本來不及反應,我怕是要喪命於此了。
就在這時,一個矯健的身影撲向我,將我護在懷裡。
我見他一雙墨綠色的眼眸,勾魂又野性,瘦削的下巴抵著我的額頭,牽動著我的心跳。
我們雙雙落馬,躲開了那利箭,卻也不小心掉進了一個地洞。
「阿史那天翊,放開本公主。」
本該是質問的語氣,不知怎地聽起來像是嗔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