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娘娘亡國了_第八章 季眾聲音如寒風刮骨
季眾聲音如寒風颳骨,我卻有種想哭的衝動。
沒人知曉前世的那無數個黑暗的夜,我多希望他也能破門而入,救我於水火。
靳昊焱摔杯而起:「私闖我府邸,你好大的本事!」
季眾眸似深潭,像看一個死物一樣看向他,然後大步朝我走來,拽起我一方袖角,連拖帶拉地將我帶出了王府。
他身上有著血腥味,混著我身上的梅香,我再也忍不住,蹲在牆角吐了個天昏地暗。
涼風徐徐,我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下一刻,便有衣衫扔在我身上。
低頭一看,月白中衣,而非玄色外衫。
他到底還是細心。
嘆一口氣,我問:「顧悅之不會讓你來救我。」
他的唇抿成一線,怒極反笑:「是啊,是本王自作主張,打斷了顧大小姐的美夢。」
他忽然欺身上前,將我逼靠在牆上,咬牙切齒地問道:「顧寒汐,你就那麼想要嫁給靳昊焱嗎!」
8、
聽小憐說,是季眾送我回府的,宿醉後的頭昏昏沉沉,我甚至想不起我有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只聽第二日爹爹提起,季眾私闖大皇子府邸,被朝著重臣參本,就連平日裡擁護他的朝臣,都說他囂張跋扈。
更讓人擔憂的是,季眾接手的事情,接二連三的出事。
朝中對他的風評每況愈下。
我躲在府裡,擔驚受怕。
靳昊焱來提親的那天,我去東院找了顧悅之。
看著神色高傲,一臉喜氣的顧悅之,到嘴的話忽然又咽了下去。
或許是我這欲言又止的表情讓人誤會,顧悅之得意洋洋地揮手掃過桌子的珠寶首飾,滿目炫耀。
「這些全都是大皇子送與我的,以後只要我想要,綾羅綢緞,珠寶古玩,應有盡有!顧寒汐,你壓了我一輩子,到頭來如何呢,還不是自甘下賤,想要去攀附我的男人。」
這是她頭一次在我面前展露這副模樣和野心,印象裡,她雖然喜歡在背後做小動作,對著我卻始終溫溫柔柔。
我皺眉:「那二皇子呢。」
顧悅之面露不悅:「他?落魄的皇子,命運天知。我要嫁便要嫁最強的男人,我過夠了吃份櫻桃都要屈於你之下的日子!」
「你不是不喜櫻桃?所以父親才——」
「放屁!」她脫口而出,顯然已經壓抑許久,「爹爹老頑固,認定嫡庶有別,不然你猜他為何遲遲不站季眾這邊。呵,一嫡一庶,我便要永遠在你之下,這不公平,我絕不認這命!如今我做到了,從今日起,你與爹爹,都要仰我鼻息過活!」
顧悅之的婚事如她所願,十里紅妝,極盡奢華。
她成親第二日,季眾便來府上提親。
也不知他如何勸說的父親,竟讓父親同意,允他親口同我說。
「顧寒汐,冬月二十,我救你一命,此為第一欠,四月二十六,我救你第二次,賠上了我的前程,此為第二欠,我們季家講究不拖不欠,如今用你抵債,你可願意?」
他語氣急切,像是想起什麼,又加上一句:「你該知我如今的情況,皇兄登基以後,我的下場必不會好,輕則為先祖守陵一生,重則砍頭抄家,我知你擔心性命,可你還欠我一命,理當還我。」
若能用我這條命陪他,我自是願意。
何況,死去能與他結為夫妻,求之不得。
也許是怕婚事有變,我們的婚事辦得很快。
哪怕他如今落魄,可在婚事上依舊沒委屈我半分。
顧悅之來賀禮的時候,冷笑嘲諷:「嫁一個短命鬼,也值得你這樣高興。」
她哪裡懂得,這是我期盼了三世的日子。
紅燭搖曳,大紅的喜字晃得我如至夢境,美好的不真切。
季眾一身紅衣,眉宇疏朗,俊美無儔。
「從今天起你便是我的妻了,在沒有反悔的機會了。」他忽然抱住我,呼吸有些急促,我感受到滾燙的液體落在我脖頸處,心疼了起來。
「從此與夫君生死與共。」
我握住他的手。
他抬頭,泛紅的眼眶看著我,目光灼灼,耀似星辰。
「顧寒汐,我費了那麼大的勁,終於把你娶到手了!」
我楞一會,猛然間反應過來。
季眾逼婚的那些話,根本是故意讓我愧疚,故意將自己說的悽慘,讓我不忍拒絕。
可以他的性子,能對我說出這樣的話,只有一個原因,那就是季眾有扭轉乾坤的方法,否則他不會以性命為藉口逼我就範。
見我恍然大悟的震驚模樣,他苦笑,以指描繪著我的眼角眉梢。
「我該慶幸呢,還是該難過,你永遠不知道我有多愛你,比你想的還要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