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娘娘亡國了_第二章 反正不消片刻

反正不消片刻,便會有人來救他。

離開前,我第一次放任自己,用眷戀的目光看向他:「季眾,往後我們真的恩怨兩絕了。」

「顧寒汐!你站住!」

我笑了起來,臨死前,終是看到他為我撕破了冷靜。

遂心如意下,我腳步越發輕盈,赤足走過殿堂,衣玦翩翩間,已穿過屏風,來到了臨窗的高臺前。

底下早已是殘垣斷壁,屍橫遍野。

身後是季眾撕心裂肺的聲音:「顧寒汐!你既還有嫁衣,為何記不得我說過的話!」

「顧寒汐!你回來!」

回哪?我已經哪裡都回不去了。

「靳昊焱死了!你難道還想給他殉葬!」

這傻子,到現在還信我愛的是靳昊焱。

我想告訴他真相,卻冷不下心腸。我希望他記得我,卻不希望他依舊愛我。

人不該那麼貪心的,既然選了這條路,又何苦在最後拉上他。

既然誤會,便誤會到底吧。

我冷下音,朗聲說:「你說對了,我就是要給他殉葬,我生來就是鳳命,這就是我的命運!」

我沒有騙他,我是天生鳳命,這就是我與生俱來的枷鎖。

如今我只求一死,死後不要再醒,更不要讓我繼續重複我的宿命!

對一個死過兩次又重生了兩次的人來說,徹底的死亡才是真正的解脫。

何況,剛剛已經睡過他了,這一世也算無憾了。

張開雙臂,獵獵風聲刮面,我仰起頭,閉上眼,然後縱身一躍。

身後飛揚的紅色衣襬彷彿穿過季眾的手指。

一定是幻覺吧,他的武功雖高,卻被我下了藥,更何況困住他的是千年玄鐵的鐵鏈。若想掙脫可以,從虎口處折斷手掌……

然他的手要握劍握筆,要運籌帷幄地指點江山,如何能夠折斷。

「寒汐!」

耳畔傳來他痛苦地哀嚎,隨即被呼嘯的風聲掩蓋。

果然是幻覺啊,我已經很久很久沒聽到他這樣叫我了,哪怕是在夢中。

當疼痛席捲全身時,我恍惚間看到了季眾那張驚為天人的絕色容顏,以及向我伸來,扭曲到變形的手掌……

他瘋了嗎!他怎麼能!

2、

周遭漆黑一片,我甚至不知自己是生是死,渾渾噩噩間,我腦中不斷回想著季眾的話。

「顧寒汐!你既還有嫁衣,為何記不得我說過的話!」

是了,他曾說過,這嫁衣世間僅此一件,無論我嫁他與否,都不會改變。

我竟是被顧悅之騙了。

難怪季眾看見嫁衣時,神色會是那樣難以置信。

再次睜開眼時,頭頂是鵝黃的床幔,桌上插著一朵黃色的雛菊。

屏風前的衣架上,搭著幾件嫩黃的紗衣。

這是少年的我最喜歡的顏色。

看著丫鬟憐兒驚慌失措地跑進來,我伸手止住她的話,起身穿衣,信步走向柴房。

我知道她此時是一臉疑惑,但重生兩次,我已經懶得去解釋了。

同樣的時間,同樣的地點,以及同樣的事件,每一次都按照命定的發展。

天道無情,它會讓每個人按部就班的按照它的安排來生活,誰也逃脫不了它定的宿命。

我努力了兩世,依舊擺脫不了嫁給皇帝的命運。

唯一不同的是,上上一世我不信命與他私奔,最後讓他心口窩中劍,纏綿病榻一年有餘。

有那般痛徹心扉的經歷,上一世我便信了命,乖乖嫁給了靳昊焱,可因為自己的貪念,讓季眾擔了叛國的名頭,將他拉下神壇,只要想起那隻扭曲變形的手掌,疼痛便能將我撕碎。

人啊,千不該萬不該,不該跟命鬥。

既然我註定逃不過鳳命,又何苦再連累季眾這一世。

推開柴房的門,與前兩世一樣,一股血腥氣撲鼻而來。

倒在灶臺邊的俊逸公子,不是季眾又是誰。

他身上的白衣血跡斑斑,聽到有人進來,微微睜開了眸子,臉上有戒備又有迷惘。

我知他是遭了暗算,神志模糊,便冷冷瞥他一眼,上前用腳尖輕踢他的腳踝:「哪裡來的亡命徒,膽敢躲到太傅府,將人捲起來扔去亂葬崗,太傅府可不留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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