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娘娘亡國了_第四章 真好
真好,他還活著,這就夠了。
我轉身便走,手臂被季眾一把鉗住。
「為何來這?顧小姐莫不是有半夜翻屍的癖好?」
我被迫對上他灼灼的視線,月色下,他清雋孤傲,如陽春白雪,唯獨緊抿的唇洩露了凜冽的怒氣。
我心口徒然升起一股不安,欲破土而出,卻遍尋無門。
他的怒從何來?
更讓我心驚的是,面前人衣衫已換,然而青衫上濺落著斑斑血跡,反觀我的白色斗篷,乾乾淨淨。
他素來潔癖,為何替我一個萍水相逢的人遮擋?!
「你——」一字出口,聲音沙啞,竟說不出第二字。
你也是重生?這句話太匪夷所思,我不敢問,更不能問。
許是我的目光太過震驚,他眉心微攏,手掌揚起,食指輕曲,便有玄衣勁裝的男人上前遞給他披風。
五指收攏,他恰好遮住了那片觸目驚心的血跡。
「顧小姐還未回答季某的問題。」他朗聲開口,神色坦然到我方才的一念只是幻覺而已。
我與他,今生只是陌路人。
「與你何干,公子若覺得白日里借了我府的地方,大可贈銀相抵,畢竟我們顧府不做虧本買賣。」
季眾挑眉冷笑,不顯分毫陰鷙,反而清雋疏朗。
「巧了,在下乃江南季家季眾,季家也從不做虧本買賣。白日里的事,季某借貴府藏身,顧小姐又將季某丟出,便扯平了。至於今晚季某相助,顧小姐當欠季某一命。顧小姐不如算算自己價值幾金,待銀貨兩訖,你我便兩清了。」
我腳下一踉蹌,壓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挾恩圖報,這還是那個享譽江南的第一公子季眾嗎?
更何況,這話我怎麼聽怎麼覺得,摻雜了一絲絲曖昧之情。
4、
我隱約覺得有什麼變了。
門被撞開的時候,我正坐在窗邊,雙手託著腮望著外面,回憶著上一世季眾遇到危險的一次次節點,想著這一世該如何護他無憂。
「小姐,紫藤閣那位,怕是要遭殃了。」
小憐幸災樂禍的附耳說道。
紫藤閣?顧悅之的居所。
我與她素來不對付,一嫡一庶,明爭暗鬥自然少不了,更何況,這幾世,我倆愛的都是同一個男人。
端起桌上的茶湯,我輕啜一口,不疾不徐說道:「那位做事滴水不漏,左右不過雞毛蒜皮的小事,能遭什麼殃。」
「這次可不一樣,老爺這次大發雷霆,直接下令關了二小姐的禁閉,聽說就是因為前日柴房的那個人。」
哐當。
茶杯應聲而碎。
我雙手撐住桌沿,勉強穩住身子。
「今日可是冬月初二?」
小憐嚇得呆若木雞,茫然地搖頭,小聲解釋:「明日才入冬月。」
上一世冬月初二,老皇帝先靳昊焱一步找到了季眾,父子初見,卻是劍拔弩張,不歡而散。
老皇帝將季眾趕回江南,並責令江南季家族人終身不得入仕,提江南白家家主為皇商,意與季家分庭抗禮。
也是這一日,父親知曉我救過季眾,勒令我禁足於院中。
這次除了被禁足的人換了,竟比前世還早了數日。
我深吸一口氣,提裙往父親書房走去,走至半路,又頓住,轉身去往廚房。
參湯做好的時候,我送去了書房,低眉淺笑地看著父親一勺勺飲下。
在他暈倒的那一刻,心才如釋重負。
熟悉的找到書房的暗格,取出父親的印章,我熟練地描摹著父親的筆跡。
此時無比慶幸,這一手小楷是父親手把手教的,也正是如此,才讓她知道了父親的暗格所在。
將書信寫好,蓋上父親的印章,匆匆離府。
前世季眾因為我偷留京都,受靳昊焱的追殺險些喪命,而江南季家,也因為他留京而全族流放塞外。
這次我要讓顧太傅朝中的眾多門生,為季眾和季家求一道保命符!同時也為顧家換一條生路。
忐忑不安的過了一日,我盼著父親下朝回府,又害怕父親回府帶來有關他的壞訊息。
午時剛過,小憐風風火火地衝了進來,一句老爺回來……了,還未說完,便有疾風掠過。
我臉頰劇痛,滿口腥甜。
「逆女!你可知你將顧家滿門的腦袋,懸在刀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