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折金枝_第一章 折金枝芳華怨
折金枝
芳華怨:煙花易冷為誰折腰
「你喜歡的是這張臉嗎?」謝清麟微微笑著,眼神卻是冷粲的,他用小刀一下下地把臉頰劃花,「現在呢?還像不像?」
——
我是個守寡公主,京中謝二公子風流蘊藉,是我無名無分卻世人皆知的情郎。
他每踏入我公主府一次,他爹便要教訓他一回。
白淨的背脊上血痕縱橫,猙獰得不堪入目。
「你爹這是打斷了幾根鞭子?」
「三根。」
我抬手,修長的紅甲一點點地劃過他俊美的臉龐,憐憫地問:「那你還敢來?」
「我爹既罵我為攀附皇室,不惜做出這等有辱門楣的齷齪事,我若就此退縮,豈不是白擔了罵名?」
我微笑道:「委屈清郎了。」
我捨不得他受傷,更捨不得他不來。
對於謝清麟與我暗中苟且這件事,京城早有風言風語。都說謝家二公子糊塗,放著滿京的在室女不選,偏要來招惹我這個寡婦。
況且,我這個公主喪夫喪得不體面。
毒藥是父皇給我的,酒是我端給駙馬的。
駙馬吐血而亡之前,一遍又一遍地悲喃道:「連你也是不信我的,連你也是……」
置喪時,公主府門庭寥落,婢女抱怨人心不堪時,我站在屋簷下道是因為今日雨大。
手臂上的衣衫不知何時被灑溼了。
話音落下時,忽然傳來踏水而來的聲音,下一刻,懸在身側的傘為我擋住了密織的絲雨。
我回頭,看著白衣翩翩的謝清麟發怔。
謝清麟離京三年,從未見過駙馬,大抵是不知道自己同他長得多麼相像。
駙馬喜墨色,謝清麟喜白。
然而謝清麟每每入府,都是一身墨色,他知是我喜歡,卻不知是為何喜歡。
他撫琴時我興致寥寥。
舞起劍來我卻是目不轉睛。
我也不許他喊我公主,只讓他喚「懷月」。
謝清麟有時會忘記,脫口而出公主殿下時,便會看見我瞪著他。
「懷月,懷月,」他輕聲改口,從袖子裡抽出玫瑰簪子一晃,「我用這個賠罪。」
我接過來,用尖銳處紮了扎謝清麟的手臂,他反而看著我笑。
其實性子還是不太相似的,每每我對駙馬動手,他都會假意地要上手收拾我,最後又是抱作一團。
「清郎,」我戴上玫瑰簪子時,有些心猿意馬,「你不事禮數也無妨。」
謝清麟卻沒有一味遷讓,他目光炯炯地凝著我道:「可我心裡總記得要敬你。」
於是——
「謝二公子說他敬我。」在父皇提我去查問時,我就是用這句話回的父皇。
父皇蹙眉,道:「朕知道你被駙馬連累,以至於京中人都不大敢來同你親近,謝家老二卻是個不拘小節的,你喜歡他也是無可厚非。可朕若真定了這樁婚事,只怕謝老太師覺得朕是在撂他的臉。」
我懂事地答:「兒臣和謝二是喜歡聚在一起解悶,至於別的,許多都是編排出來的。」
父皇正了正神色,叮囑我謝家三朝重臣,不可與謝二公子胡鬧太過。謝二頻頻來往公主府,於我於他,都不好。
我想了想,明白了。
來往公主府既然不便,那來往別府別院,總管不到我了?
我懷揣著小心思回到公主府,就發現謝清麟已然坐在府中的小院了。
近日春雨連綿,涼風不斷,梨花簌簌地落,片片銀白旋開在他的腳邊,肩上也有一朵。
我不急著過去,在一旁多看了兩眼。
婢女恰好在這時奉上茶,還不忘提點謝清麟:「二公子,奴婢記得駙馬的忌辰就在這幾日,如果殿下心情不好,許是因為這事。」
謝清麟漠然地、輕蔑地道:「提周顯洛做什麼?狼子野心,何足掛懷?」
我第一次聽見謝清麟這樣說話,不見溫潤,多了幾分精明刻薄的氣息。
2
狼子野心周顯洛。
不止謝清麟一人這樣說過。
他是定北王的長子,亦是被送來京城的質子。聽說是父皇倚重,才將我許配給他。可父皇也囑咐過我要多些留意他的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