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師弟別來無恙_第二章 我跪在他的龍椅前

我跪在他的龍椅前,不語。

直到一片明黃入眼,他牽著我的手將我從地上扶起:「朕也不例外。」

小皇帝突然攬住我的後腰,貼近我耳邊:「桑桑,永遠留在朕的身邊保護朕可好?」

我當時沒明白,直接推開他,抱拳作揖道:「奴婢遵旨,不過……那得每月多加幾個賞錢。」

被我推開的皇帝沒有生氣,反而笑得十分燦爛。

「好,聽你的。」

沒過幾日,皇帝身邊的小太監來到了我所在的住處,當著一眾宮女的面宣讀了聖旨。

原來,皇帝所謂的留在他身邊是要我做他的妃嬪。

正在我進退兩難之時,宮中突然出了大事。

皇后暴斃,太后又接連染上了怪病。宮中太醫束手無策,只得請來宮外的巫醫。

巫醫卜卦告知皇帝,這些都是即將要被納入後宮的女子造成的。她命中帶煞,八字於後宮極其不利。

毫無疑問,那個女子便是我。

當天夜裡皇帝滿身酒氣地來找我,說捨不得我;說他雖九五之尊,卻活得不痛快。

我聽完,默默地拔出隨身短刀:「要不,奴婢耍一段花刀給陛下看,讓陛下痛快一下?」

皇帝怔怔地看著我許久,墨玉一樣的眼中光芒漸漸黯淡,他苦笑:「罷了,朕會派人送你出宮。」

第二日,我換上來時的紅衣裙、罩紗斗笠,策馬離開了皇城。

一路上,聽見大家都在議論宮裡有個好樣貌的宮女有幸被皇帝看上封了貴妃,但她卻是不祥的妖物,剋死皇后又害太后身染惡疾。

最後,連夜就被皇帝處死了。

慶功宴上,按照慣例我給幾位師父敬了酒,又承了幾盞師弟師妹們遞上的馬屁酒,可能新傷未愈,一向好酒量的我今晚有了些醉意。

「桑桑,我聽聞你在宮裡和皇帝有了一腿,是真的嗎?」

三位師父中,紅酥是位熱情奔放的用毒女高手。

她向來熱衷於山外面的桃色八卦。這次,八卦物件成了她所熟悉的徒弟,自然要盤根問底。

我捏著酒杯,餘出兩根手指擺了擺。

紅酥吃驚地大叫:「什麼?有了兩腿?不愧是我紅酥的好徒兒!我就說你是我們鍾台山除我之外,生得最標誌的女娃。這不,連咱們皇上都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了。」

紅酥搖著細腰不知何時已經走到我身邊,雪白長臂圈上我的脖子,摟著我的腦袋媚笑:「桑桑啊,你要不要放棄舞刀弄槍,重新跟著為師深入瞭解一番毒藥的魅力?從古至今,美人和毒,這兩者加在一起可是最致命的武器哦。」

「紅酥師父,師姐她醉了。」一雙手挽住我的胳膊,將我從紅酥洶湧澎湃的懷中解救出來。

葉湛朝著眾人行了行禮後轉頭問我:「師姐,我送你回桑園好不好?」

我有意脫身,忙回他:「好。」

「又是你這個小拖油瓶……」看著葉湛扶我離開宴席,紅酥笑得意味深長,「整日纏著你師姐,怕不是情竇初開,喜歡上你師姐了?」

此刻我頭腦昏沉,既沒聽清紅酥師父的話,也沒發現身邊的葉湛嘴角微不可覺地彎了彎。

夜深了,葉湛礙於身份只送我到院門外,他立在杏花樹下目送我進屋。

我準備關門時,見他仍沒有要走的樣子。想著過去這孩子最饞我制的果脯,總是吃了才乖乖回去睡覺。

我此次下山一年有餘,他也有一年多沒吃到過果脯了。

於是,我從腰間解下一個布袋,朝著對面的他招招手道:「阿湛,你來。」

葉湛臉上立刻浮現一抹笑容,朝我跑來。

果然是饞果脯了。

我開啟布袋,從裡面的油紙裡拿出一枚杏幹遞到他唇邊。

他錯神須臾,張嘴咬上我指尖的杏幹。

我笑道:「這是我在宮中時偷採的皇帝御花園裡的。那裡的杏樹比鍾台山的繁茂,還未到初夏,杏子便結了滿樹……嘶……」

指尖傳來細微的疼。

葉湛將我指尖的杏幹吃進口中,順便舔走上面殘餘的糖粉。

他看著我,語氣無辜地說道:「對不起,師姐。剛才不小心咬痛你指頭了嗎?」

我搖了搖頭,將整袋杏幹遞過去:「你喜歡吃,就全部帶回去吧。」

葉湛沒有接。

夜風輕輕吹起他肩上的黑髮,綢緞般的髮絲輕拂上我手背,冰涼如水。

今夜月色皎皎,照在喜穿白衣的葉湛身上像罩了一層霧紗。

有那麼一瞬間,我覺得他此刻凝視著我的目光有一絲絲陰鬱。

「那師姐喜歡宮裡的杏樹嗎?」葉湛忽然沒頭沒尾地問我。

我想了想,回答:「不喜歡。」

葉湛轉過身,盯著桑園籬笆外的那顆小杏樹。那是幾年前我和他一起栽下的,平時他一有時間便過來澆水施肥。可五年過去了,這棵杏樹依然只開花不結果。

相關故事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