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姜月心_第三章 一整夜
一整夜,我都在計劃著。
……
等睏意來襲,東方已露魚白。
再醒來時,天已大亮。
習秋不情不願地服侍我穿了衣裳,神情冷漠:「小姐不認生,在哪裡都能睡的香。」
我哪能聽不出習秋明裡暗裡嘲諷的意思。
我瞧著她,面色平緩:「有事便說。」
習秋瞪著我:「小姐嫁的不是太子,這件事可有告訴老爺?」
「你在命令我做事?」我睨她一眼,加重語氣,「最好收起你的眼神。即便是替身,我現在也是公主!」
青風推著雲寒進來時,我剛上完妝。
「公主醒了。」
我起身接手過輪椅,是我晚起了,不好意思的很:「殿下,實在對不住,起晚了。」
「公主連夜奔波,多睡下應該的。」
這位夫君說的話讓人聽著很舒服。
他指了下桌子,丫鬟們進來擺盤。
「公主用早膳吧。」
……
三皇子還親自給我送早膳?
雲寒陪我一起用膳,時不時的給我夾菜,邊吃邊講解梁國飲食的特色。
我禁不住疑惑:「夫君,你還沒用早膳嗎?」
聽到這話,青風瞪我一眼,沒好氣地道:「殿下一直餓著肚子等王妃。」
雲寒一記眼神掃過去,青風趕緊閉嘴。
他抬眼看向我時,一雙眼睛簡直像浸在水中的水晶一樣澄澈:「我們既已成親,一日三餐便該一起享用。」
我喉嚨哽了哽,有股奇怪的情緒泛上來。
入宮覲見時,皇帝剛好下朝。
群臣們下朝路上,遠遠看到我們便開始指指點點。
相隔太遠,雖聽不清講的什麼,從他們的言行舉止判斷,大概與雲寒坐輪椅有關。
我將輪椅換了個方向,離那些人遠了些。
「謝公主。」他低垂著頭,我看不到他情緒。
我道:「夫君不用謝,夫妻本是同林鳥。」
後半句我沒說,大難臨頭各自飛。
我可是要取你性命的。
皇帝身邊的太監過來了,面無表情:「皇帝已下朝,請三皇子和王妃御書房覲見。」說完便頭也不回地走了。
我的臉抖了抖,雲寒這是多不受寵,這一路來沒一個人瞧的起,就連太監都敢使臉色。
御書房裡。
老皇帝看到我與雲寒,非但沒有一絲父愛,更多的是嫌惡:「如今你既已成家,便在王府好生休養著。」
旋即,老皇帝側過頭看向我,老謀深算的眼睛眯起來:「清樂公主一路跋涉十分辛苦吧。」
我只好虛偽地說不辛苦。
老皇帝顯然只是客套兩句,接著又說:「清樂公主,老三自五年前出事留下許多後遺症,怕是要終身坐輪椅,以後就辛苦清樂公主替朕照顧老三了。」
「回父皇,照顧夫君是應該的。」
老皇帝三兩句都嫌多,不多時便藉口批奏摺忙去了。
我推著雲寒,他輕埋著頭,如扇般濃密遮蓋著,看不清情緒。
曾經光鮮金貴的三皇子,哪怕立下汗馬功勞,如今患病殘疾,連皇帝都不肯多瞧幾眼。
相比較之下,我至少還有孃親的關懷。
我心生憐憫,都說帝王家最無情,今日來看果真如此。
「公主,嫁給我委屈你了。」雲寒聲音平靜,聽不出異樣。
不委屈。
我又不是真公主,這些都是小場面。
「夫君都不委屈,我委屈什麼?」
雲寒聽了我的話,啞然失笑:「公主說的沒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