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相思引_第七章 張大人是宋聿的人

張大人是宋聿的人,不過是個替罪羊罷了。

白簡之秘密入宮見皇帝的路上,有人將信丟入他的馬車中,他不過看了一眼就將信扔了。

父親無罪釋放,皇帝為補償父親所受冤屈,特許他休息一月,並免去所有處罰,還加封了一品。

我問白簡之那日是如何知道我出事的,他說我回家後他就去了白簡書那裡打算道別,白簡書常常在行走宮內,有人走漏了風聲,他這才知道父親出事了,於是趕回彥府,孃親告知他我去了長天樓,不然一切不知會變成什麼樣。

一切塵埃落定,我隨白簡之前往邊疆兩年,此後再也沒有見過宋聿,聽說那次小產後蘇錦綿就難再生育,皇后兩年間先後又給他納了良娣,奉儀、昭訓、承徽,無一例外的,全是她的人。

糯米糰子一般的小娃娃哭哭啼啼的跑進房裡,將我的思緒猛地拉回五年後。

阿瀾向我哭訴今日爹爹又給他佈置了一堆功課,忙得去個茅房的時間都沒有,我笑的前俯後仰,儼然一副後孃模樣。

白簡之每日都給他佈置不少功課,理由是作為白家長孫,應當學富五車樣樣精通從娃娃抓起不可耽誤,可我總覺得白簡之是為了能讓我把心思花在他身上。

邊疆平定下來後,白簡之帶著我和阿瀾回了京城,我閒了下來,白簡之便帶著我做生意,說是以後不打仗了就辭去官職一起四處行商,我十分樂意,於是認真的學起管賬來,總算也是悠閒卻有事可做。

一年後,皇帝駕崩,太子宋聿登基,名號承景。

太子妃還未等到皇后大禮便驟然薨逝,自此皇后之位空虛,加上承景帝膝下無兒無女,朝中又掀起驚濤駭浪,再三思考下,爹辭去尚書一職,帶著娘四處遊歷去了。

為皇后一位,太后不斷設計扶持自己的人上位,帝王震怒,將太后軟禁宮中,免去一切權利。

皇室變故不由得讓人唏噓,可歷代如此,早該習慣的。

不過這些都和我沒什麼關係了,曾經佔據了我年少時大半個時光的人,如今已經成了我生活了一個面目模糊的小角色,小到只存在於旁人閒聊時的幾句閒話裡。

宋聿番外

在位三十四年,我終於迎來自己的死亡,聽著妃嬪和大臣的哀嚎悲泣,恍惚想起了從前……

還是太子時,有天在宮外瞧見了一顆桃樹,我想起枝枝最愛吃桃子,也最愛桃花,於是差人買了顆桃樹親手種在東宮內,想著日後說不定枝枝能瞧見。

可不知是誰傳出去說我是為太子妃種的,蘇錦綿也因此開心了許久,我便不想反駁。

枝枝愛吃的總是民間那些平常的東西,綠豆糕就是其中之一,忽然有些想念和枝枝一起坐在圍牆上吃綠豆糕的日子,於是我鬼使神差的下了廚,被宮人瞧見了,我怕多生變故便謊稱給太子妃做的。

蘇錦綿吃不慣,卻強顏歡笑的說好吃,太假了,一點也不像枝枝。

我曾經想過讓枝枝去尋求值得的人,可當真的看見她不再宋聿長宋聿短的叫我,而是躲在別人身後的時候,我覺得還是將她留在身邊,哪怕我要付出的代價不可估量。

可還沒來得及去做,下屬就告知我枝枝和白簡之定親了,就是那個掌管著六十萬戍邊大軍的鎮寧將軍。

我叫來白簡書,問他,他們二人是如何認識的?

白簡之跪在下面,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他說我大婚前幾日,枝枝曾來過東宮,見我與蘇錦綿親密無間,她傷心至極獨自一人跑了很遠,他放心不下所以讓回京不久的兄長前去相送。

我踢了白簡書一腳,不知道是怪他,還是怪我自己。

我在書房坐了一夜,想起我和蘇錦綿大婚之日,她曾說過不要太子妃之位也要和我在一起,可我是怎麼回答的呢,我拒絕了她。

穩固太子之位蘇家的扶持不可或缺,蘇錦綿是天之驕女,人人求而不得的貴女,所幸的是她在幾位皇子中獨獨看中了我,我不是母后親出,她還有另外兩個兒子,稍有不慎我就會被換掉,所以太子妃只能是她,也唯有她我才能有不敗的後盾。

我求娶蘇錦綿那日,她只說了一個條件,那就是永不娶彥家女,不然蘇家再也不會幫我,當然,我也可以棄掉蘇家選擇彥家。

彥文宏乃從二品尚書,雖與父皇曾是同窗有著與其他臣子不同的情誼,可終究是比不過盤根錯節的蘇氏家族。

我愛枝枝嗎?我總是會這樣想。

愛她,可我確實舍不下自己的一切和她在一起;不愛她,可我三翻四次因她被父皇責罰,被母后懷疑。

枝枝在長天樓與我訣別,我身為太子她卻絲毫沒有畏懼,一心只想著自己的夫君,我一生步步為營深謀遠慮,為穩固地位可殺妻殺親兄弟,可最終也沒捨得傷害她。

她穿嫁衣的模樣我見過了,後來她懷有身孕,我也偷偷去看過,她胖了許多,可總是笑著,想來真的很幸福。

登基前一天,我瞞著所有人出了宮,不知不覺來到彥府後門,一個小人兒翻牆下來正好跳入我的懷裡,他一雙圓圓的大眼睛盯著我,半晌才道,「你是何人?」

我看著這個有些似曾相識的面孔,好像知道了他是誰。

「你孃親的朋友。」

「哦?那為何不從正門進去?」小傢伙繞著我看了一圈,滿臉的壞心思。

「那你為何不從正門出來?」我笑著反問他。

小傢伙支支吾吾,「看來咱兩都不是來做什麼正經事的。」

我被他逗得哈哈大笑,摸了摸那肉嘟嘟的臉,「你叫什麼名字?」

「白言瀾。」小傢伙雙手插在腰上,仰著腦袋問我,「你呢?」

我學著他的樣子,「宋聿。」

小傢伙說往後我們便是朋友了,所以他不會告訴孃親我來過,我也不能去告狀他偷偷爬牆出去玩。

我笑著,眼睛卻有些模糊起來,我好像已經很久沒和枝枝說過話了。

……

與她的事情久遠得都模糊了,耳邊的悲泣聲越來越弱,我努力睜眼,彷彿看見桃花隨風飄落,枝枝坐在圍牆上,腰間的鈴鐺脆響,遠遠的便我衝大聲喊,「宋聿,你來啦。」

相關故事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