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相思引_第二章 白簡之話不多
白簡之話不多,只是靜靜的跟在我身邊保持著適當的距離,到彥府後門時,大雨驟然落下,白簡之也不走,就那樣瞧著我,他多半是想進來躲雨的,可我躊躇半天,終究是不敢叫他進來避一避雨。
畢竟我是偷跑出去的,回來又帶著一個男子,多少不合禮數。
「在下只是想看彥小姐平安入府,沒有其他意思。」白簡之依舊撐著傘,大雨打溼了他的肩膀,鞋子也溼了大半,挺拔的身姿是常年行軍的習慣,瞧著就讓人心安。
我看著那張不太清晰的臉,心想,這人是不是對誰都這樣好?
關了門我便看不見他了,許久之後我才知道,白簡之那夜在屋簷下躲了兩個時辰的雨。
後來太子新婚之夜,我隱在屋頂,看著東宮一片紅綢飄揚,聲樂四起,賀詞連綿,和我想象中的一模一樣,唯獨那太子妃不是我。
瓊林玉樹,擲果潘郎,絕世無雙的太子殿下一身紅衣站在百官中顯得鶴立雞群,我盯緊了他,生怕下一刻他就從我眼皮底下消失。
宋聿好像長高了不少,也更加好看了,但卻不似從前那般明朗自在了,眉宇之間皆是沉鬱之色。
夜深時,人走光了,宋聿支走宮女太監飛上了屋頂,正好是我藏身的地方。
「下次莫要亂來了,東宮的暗衛可不似孤這般講情面。」宋聿的聲音也變了一些,變得更加沉穩磁性。
我並沒有故意隱藏,為的就是暗衛瞧見我去向他稟報。
我撇開臉去,明明很生氣,見到他時卻總是說不出狠話。
「枝枝,對不起。」宋聿背對著月光走到我旁邊,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從前孤或許真的喜歡過你,但現在…… 喜歡對於孤來說毫無用處。」
毫無用處。
我腳底有些發軟,不可置信地看向他。
「宋聿,你騙我。」無數的委屈湧了上來,但我知道我的恨對他來說也一樣毫無用處。
宋聿不說話,只是靜靜看著我,月光打在他的身上,明明離的很近,我卻覺得相隔萬里。
宋聿變了。
不僅僅是外在,還有那顆心。
「你是不是有什麼苦衷?」我哽咽著,完全忘了自己先前的計劃,「我可以…… 不要正妃之位。」
「沒有。」宋聿的衣襬與夜風纏綿飛揚,「枝枝,今時已不同往日,孤不能娶你。」
宋聿說,只要枝枝一人,可現在我不介意多了別人,宋聿也不想要我。
什麼樣的喜歡才有用呢?比如蘇錦綿,她的姑母是當今皇后,太子的嫡母,父親是宰相,皇帝的左膀右臂,母親是皇帝親封的誥命夫人。
而我,只是從二品禮部尚書之女,比之蘇錦綿確實算得上毫無用處,可我什麼時候想過喜歡宋聿值不值得有沒有用呢?
宋聿不再是我的宋聿了,他是宋國太子,是蘇錦綿的夫君,唯獨不再是那個為我持針繡荷包的宋聿。
我渾渾噩噩似的失了魂,想著不該總是這般執拗,定要當面被傷了才肯罷休,既如此,那便無需再多問。
獨自一人回了彥家,我把宋聿送的東西都拿了出來,打算全部扔掉。
可每拿一件,看了又看還是放了回去。
就算他無情無義,我還是捨不得,我只怪自己無能。
對於宋聿來說我不過是閒暇時間的玩伴,他從未和我說過朝堂上的事,也從未講過自己的理想和抱負,其實現在想想,除了那些禮物,還有一起虛度的日子,我的確於宋聿毫無用處。
年少情深,也比不過現實的選擇。
我都明白,卻還是哭了許久。
後來,聽說太子同太子妃恩愛有加,一同出遊,太子會為太子妃執傘遮陽,也會因為太子妃想吃綠豆糕而親自下廚,還為太子妃種下了桃花樹……
我連夜鏟了自己種的桃樹,然後命令家中再不能出現綠豆糕。
我已十七了,爹孃不得不開始考慮我的終身大事。
於是我又見到了白簡之。
白家家族勢力比之蘇家過之而無不及,白簡之的父親是太尉,伯父是兵部尚書,堂姐又是如今的嫻貴妃,弟弟乃是皇城護城軍副統領,而白簡之則是手握六十萬大軍的鎮寧大將軍,蘇家主文官,那麼白家便是主武將。
相比蘇家,皇室更加忌憚白家。
父親有些不待見他,孃親卻挺歡喜,白家大夫人和孃親是少年好友,若我與白簡之成了,正好合了她的心意。
白簡之的確是個不錯的人選,且若是成了也是平和文武官員的關係,皇帝自然樂見其成,為了促成我們的婚事,兩家心照不宣的安排了我和白簡之一同出遊,我看著孃親苦口婆心的樣子,點頭應下了。
男女出遊,除了郊外踏春,那就是去遊湖了。
我選擇去郊外,因為那裡人少,不至於遇到相熟的人。
不過這運氣就是想什麼不來什麼,不想什麼又偏偏來什麼。
我和白簡之剛下馬車,就遇到了微服出遊的太子妃蘇錦綿。
蘇錦綿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白簡之,隨後戲謔的出聲,「這是哪家公子,竟未曾見過?」
白簡之不認得蘇錦綿,只以為是我的相識,禮貌回道,「白家白簡之。」
「白家?鎮寧將軍?!」
蘇錦綿毫不掩飾地上下打量白簡之,驚訝中又帶著些不可置信,言語間似乎覺得白簡之在說謊。
白簡之自小便隨軍出征,雖然是鼎鼎有名的鎮寧將軍,可見過的人也沒多少,蘇錦綿不認得人也在情理之中。
我抬眸看向蘇錦綿身後時,恰巧與宋聿四目相對,他蹙著眉頭,唇緊緊抿著一言不發,分明的下頜線緊繃著,目光冷森森的看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