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史上有沒有很牛的名人被更牛的人物「按在地上摩擦」的事迹? - 知乎_第三章 在這點上
在這點上,兩位老哥倆一致的警覺。
跟達·芬奇一樣,米開朗基羅選擇了跑路。
民意是不可捉摸的東西。
將薩佛納羅拉擁上寶座,為他的佈道而灑下熱淚的追隨者們很快背棄了他。
教皇亞歷山大六世將薩佛納羅拉革出教會。
在上位僅四年後,薩佛納羅拉被捕,最終在他點起虛榮之火的領主廣場像那些名畫和手稿一樣被燒成灰燼。
薩佛納羅拉之死他的骨灰被小心地收集起來,在老橋上揚進了阿諾河。
如此一來,他的追隨者們便無法制作聖髑。
薩佛納羅拉的死亡徹底而決絕。
失去他的佛羅倫薩即將進入文藝復興的高峰期——米開朗基羅和達·芬奇回來了。
舊宮意味著什麼呢?
薩佛納羅拉的精神遺產,共和國的化身。
美第奇家族被驅逐後,共和國應薩佛納羅拉的建議成立了五百人議會。
舊宮裡的五百人大廳就是建來給這五百人開會用的。
新政府成立了,可也說不上有多順利。
還沒幾年呢,精神領袖薩佛納羅拉就被真正意義上挫骨揚灰了,與鄰城比薩的戰事也綿延不絕,不知何時才是個頭。
眼見從上到下士氣低落,索代里尼決定花點錢沖沖喜,把達·芬奇和米開朗基羅請來裝飾議會廳。
索代里尼的本意是,讓這老哥倆在牆上畫兩場歷史中的戰役,一場是佛羅倫薩對米蘭的安吉亞里戰役,一場是佛羅倫薩對比薩的卡西納之戰。
在這兩場戰役中,佛羅倫薩都乾淨利落地挫敗了敵人(對佛羅倫薩來說非常罕見,所以要大肆紀念)。
開會沒精神?
打仗沒頭緒?
沒關係!抬頭一看,祖先們在戰場上奮勇殺敵,怎麼能不立刻就血氣上湧,精神百倍?
事實證明,索代里尼想得挺好,可是達·芬奇和米開朗基羅都不是乖乖幹活的模範打工人。
他的激將法有利有弊,在兩人的畫稿上形成了一種始料未及的化學反應:達·芬奇和米開朗基羅在某種程度上都跑題了。
達·芬奇畫得慢,可並不是在消極怠工。
他找到了安吉亞里戰役的親歷者寫下的記錄,研究前人為這場戰爭留下的畫稿,並通讀了相關歷史。
達·芬奇瞭解戰爭。
他到過戰場,設計過武器和防禦系統。
1502年,他隨切薩雷·波吉亞出征,為他繪製肖像,更是近距離觀察了戰場的情態。
達·芬奇筆下的切薩雷,好像有點沒精神切薩雷·波吉亞是位梟雄。
此時佛羅倫薩共和國的第二把手馬基雅維利就是他的迷弟,以他為正面典型寫出了《君主論》。
切薩雷心狠手辣,打起仗來更是血流千里,殘忍無比。
達·芬奇就是在他這裡得到了關於戰爭的第一手材料。
「真正的戰爭是不可見的。
」達·芬奇寫道。
「可見的只有混亂。
」戰場上塵土飛揚,能見度變得很低,沒有一個人能見到宏觀全面的戰爭景象,每個人看到的都是碎片,耳邊是兵刃撞擊聲,衣帛皮肉撕裂聲與瀕死的慘叫。
對達·芬奇而言,他很難在這種同類相殘的地獄圖景中提煉出光輝和可歌頌的東西。
「快把我從戰爭中拯救出來吧。
」達·芬奇在筆記本上寫,「這是獸性的瘋狂。
如果你被自然所感動,要知道人類生命的精巧更在自然之上。
如果你覺得毀滅自然是錯誤的,那麼奪取人命就更是無可原諒的罪行。
」這就是達·芬奇的答卷,是他從故紙堆和歷史中發掘出來的血淋淋的「真相」。
四位戰士與胯下馬匹融為一體,成了名副其實的半人野獸。
在達·芬奇的安吉亞里戰役裡你很難分清敵我,歌頌物件與反面典型。
很簡單,因為達·芬奇壓根就沒想這麼區分。
在他的理解裡,米蘭人和佛羅倫薩人都是受害者。
大衛的面孔是非真實的,因為那是一張理想的面孔,是被凍結在大理石中的完美人類的理型。
作為對比,達·芬奇在安吉亞里戰役中繪製的是戰爭的面孔——他展現出了一種超前的憂患意識與頗為「現代」的表達手法。
安吉亞里戰役中的人物是衰老,受苦,被死亡扼住咽喉的人,煎熬於黃金時代行將終結的焦慮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