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史上有沒有很牛的名人被更牛的人物「按在地上摩擦」的事迹? - 知乎_第五章 想象一下達
想象一下達·芬奇的大衛像吧。
藝術史只怕要改寫了。
米開朗基羅顯然無法容忍這種可能性。
與愛好廣泛,將藝術與科學求知混為一談的達·芬奇不同,驅使米開朗基羅的是憤怒。
這種憤怒並非導向某個特定的人,而是一種灼灼燃燒,攻勢如火的創造力與好勝心。
同時代的畫家瓦薩里為米開朗基羅和達·芬奇都立過傳。
雖說這位瓦薩里偶爾嘴上跑火車,誇起人來可一點不含糊,形容米開朗基羅時極盡溢美之詞。
「天才」這個概念是隨著文藝復興的人文主義而出現的。
驚才絕豔的個人,以一己之力將整個人類族群提升到前所未有的高度。
在描述米開朗基羅和達·芬奇時,瓦薩里都用到了這個詞。
在雕刻大衛像之前,二十三歲的米開朗基羅就已經因為聖母憐子像而一躍成為當代最偉大的雕塑家之一。
二十出頭時雕刻的巴克斯像,二十五歲時完成的聖母憐子像,與二十六歲的大衛像是米開朗基羅的成長之路三部曲。
如果說,他在酒神巴克斯上雕飾出了慾望——在琢磨聖母憐子像時參悟了死亡與上帝之愛——那麼大衛的眼睛就是一直以來驅使他不斷精進的怒火之化身。
大衛像裡有米開朗基羅的一部分靈魂。
或者說,那是米開朗基羅想要成為的樣子,他真正的自傳與自畫像。
對於新生的佛羅倫薩共和國來說,在這個時間點上重啟大衛像還有另一重含義。
大衛是誰?
聖經中帶領以色列人擊敗暴君哥利亞的英雄。
佛羅倫薩人要打倒的暴君又是誰?
答案不言而喻。
從這個角度來說,雕刻大衛不啻於與對他有很大恩情的美第奇家族決裂,並將自己捲入錯綜複雜的政治。
共和國的統治者們試圖借大衛給動盪的佛羅倫薩帶來一種穩定。
此種穩定近於中庸,不同於美第奇的威壓或薩佛納羅拉式的宗教狂熱。
換句話說,共和國的領導者們僱傭米開朗基羅,不光是要他雕刻大理石,更是請他重塑佛羅倫薩的「民族性」:一個富有生機的,奮起反抗暴君的,陽性的,父權的,敬神的,愛國的,嚴肅的,有道德的,被上帝所眷顧的佛羅倫薩。
大衛像之所以那麼大,因為原本是要被擱在大教堂的頂上,從下往上瞻仰。
原本是要放在這裡:後來因為太重,而且太美,大家覺得把它放在遠離人跡的高處多少有點可惜。
放在哪好呢?
共和國召集城中的藝術家和手藝人商討大衛像的擺放,達·芬奇就在受邀之列。
這段對話被一個文書逐字記錄下來了。
一個叫法蘭西斯科的人建議,把大衛像立在領主廣場上,同時把廣場上的另一尊雕像——多納泰羅的朱迪斯——撤下來。
法蘭西斯科說,每次他見到這尊朱迪斯,都會打寒戰,同時感到一種恐懼與厭惡。
為什麼呢?
多納泰羅的朱迪斯按說,朱迪斯與大衛有許多相似之處。
她是聖經中的一位女英雄,在族中男子龜縮不出時,她帶著一個使女前往敵營,斬下了敵軍將領赫羅弗尼斯的頭顱,拯救國家於危難之中。
跟大衛一樣,朱迪斯也是一位以弱勝強,出奇制勝的英雄。
用她強調愛國精神或是挫敗暴君的主題都很合適。
唯一的問題在於,朱迪斯斬殺赫羅弗尼斯的故事也是一個女人殺死男人的故事。
無怪法蘭西斯科每次看到朱迪斯就會起雞皮疙瘩。
他將自己代入了赫羅夫尼斯的角色,在自己脖子上感到了朱迪絲冰涼的刀鋒。
他覺得,把這樣一尊女人屠戮男人的雕像放在公眾場所,多少有點不對勁,而且這尊雕像成型時的星象不吉利,不是什麼好兆頭。
既然黑色的朱迪斯有種巫術似的魔力,不如用潔白的大衛代替她。
不得不說,大衛與朱迪絲是一組有趣的對立。
男人和女人。
肌肉遒勁的國王與纖細的寡婦。
彈弓與利刃。
赤裸的身體與長裙頭紗。
鼎盛的生命與暴怒的死亡。
法蘭西斯科還說,朱迪斯是個「死亡符號」。
畫家波提切利是評委會的一員,他顯然不同意法蘭西斯科的說法。
波提切利表示,兩個都留著不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