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史上有沒有很牛的名人被更牛的人物「按在地上摩擦」的事迹? - 知乎_第六章 這邊一個那邊一個
這邊一個那邊一個,幹嘛非要把放了那麼多年的朱迪絲撤下去?
這時,一個叫桑加羅的人說話了。
他說,與其把大衛像放在市政廳門口,不如把他移到一個叫傭兵涼廊的地方。
在大家爭執不下的時候,達·芬奇在做什麼?
像個漫不經心的學生一樣,他在一張紙上隨手畫畫,並不急於介入對話。
他在寫生大衛像。
達·芬奇的寫生達·芬奇對大衛像的微妙態度從這幅草圖中可見一斑。
有學者說,達·芬奇故意把大衛的眼睛畫得有點蠢。
肌肉感和外觀尚且算是忠實復原,但氣質明顯跟雕塑不同了。
達·芬奇有意強調了大衛肉體的笨重感,卻拒絕呈現原作的活力與熠熠神采。
怎麼說呢?
達·芬奇把大衛畫成了個四肢發呆頭腦簡單的米其林輪胎人,而且樂在其中。
想象一下,在藝術家們各抒己見的時候,達·芬奇不緊不慢地坐在底下塗鴉,就像小學生在討厭的人的照片上畫眼鏡和鬍子一樣。
剛才說到,有人提議把大衛像放到傭兵涼廊去。
幾位與會者紛紛附和,說:「其實大衛也怪嚇人的,你看那眼神,就跟盯著你不放一樣。
」把大衛像放置在傭兵涼廊裡,就像把野獸關進籠子,既削弱了直接把雕像擺在市政廳門前的政治性,也中和了大衛的衝擊力。
對自己的素描感到滿意後,達·芬奇覺得是時候開口了:「我同意,大衛像應該擺在傭兵涼廊。
」達·芬奇說,「但是應該放在那面小一點的牆前面,對,就是平時放掛毯的那面牆。
此外,這個雕像還應該再加一些得體的裝飾,這樣官員們在開會時就不會受影響了。
」你琢磨琢磨。
現在我們可以徹底確定,達·芬奇當初在斯皮尼廣場把米開朗基羅攔下來時絕對沒存什麼好心思。
你聽聽這語氣,稱一句陰陽怪氣大師不為過吧?
達·芬奇的意思是,在公眾場合放個怒目而視的裸男,影響不大好吧?
達·芬奇絕對不是什麼保守的主兒。
他這麼說,單純是為了給米開朗基羅添堵。
達·芬奇對於畫裸男這件事一點意見也沒有,而且畫得興高采烈,無所顧忌。
達·芬奇有幅畫,叫《施洗者聖約翰》。
在他的筆記本里有一張草圖,根據人物面孔能看出來大致是聖約翰,只不過是這樣的:呃……如此畫同人圖,只怕在今天都要打馬賽克。
我們再回去看看達·芬奇給大衛畫的那張速寫。
在下半身,達·芬奇的筆觸變含糊了,雕像輪廓鮮明的身體被簡化成了幾個墨點。
平時畫裸體毫無心理負擔的達·芬奇居然給大衛手動打碼了,怕他著涼,體貼地加了一條丁字褲衩:有傷風化啊有傷風化。
讓我們想象一下開會時達·芬奇那真誠的表情和懇切而痛心疾首的語氣。
不過最終,達·芬奇這番陰陽怪氣沒能達到預想的效果。
多納泰羅的朱迪斯因為讓某些人不適而被移走了。
大衛代替她矗立在舊宮之前,成為了共和國的象徵。
米開朗基羅喜歡遒勁的肌肉,達·芬奇偏愛如煙如霧的暈塗法。
米開朗基羅愛裸體,達·芬奇則更欣賞層層衣物所帶來的模稜兩可性。
達·芬奇在筆記本上還寫過一段話嘲諷米開朗基羅的繪畫技法:「哦,只注重解剖結構的畫家,你企圖透過裸體來展現人物的所有情感,長點心吧,如果你鑽牛角尖,不辭辛苦地刻畫骨頭,筋和肌肉,你就會成為一個木楞的,僵硬的工匠。
」總之,這兩個人的矛盾無法被調和。
現在,我們可以講講那個一舉結束了這場世紀大戰,並間接令達·芬奇離開義大利的烏龍事件了。
之前我們說,達·芬奇把自己玩砸了。
他還沒從《最後的晚餐》剝落的牆壁上吸取教訓,繼續在安吉亞里戰役上做創新實驗。
傳統的,久經考驗的壁畫手法是在溼潤的熟石灰中繪畫,讓顏色與牆壁融為一體。
達·芬奇這位叛逆老哥拒絕傳統手法,因為打溼的熟石灰乾得很快,畫起來心急火燎的,不符合他不緊不慢的繪畫風格。
達·芬奇決定,用蠟處理牆壁,並用油畫顏料直接在幹牆壁上從下而上地作畫。
到此為止還沒有什麼大問題。
壞就壞在,達·芬奇在壁畫前放了兩個火爐,試圖把潮溼的顏料烤乾。
顏料被沒烤乾,但是被烤化了。
漂亮的顏色四散流淌,最終混成一灘油汙。
一年的心血化為泡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