辭舊_第4章 我深吸一口氣
我深吸一口氣，沒理她的話，轉身就要走。
蕭徹要追。
我將林芷推進他的懷裡，「看好你夫君。」
林芷死死拽住了他，嘴裡像是在和他說些什麼。
但我沒聽清，也再也沒回頭。
07
旨意下得急，婚事也催得緊。
兩日後我就要動身了。
蕭徹也又來過幾次，我都沒有露面，只是把林芷推上前。
我聽見林芷在鬧，哭著問他，「你心裡到底有沒有我？」
……
和我不再有半分關係。
我開始準備去邊疆的東西。
趁著夜色，悄悄摸去鬼市，買了一顆假死藥。
我知道，聖上並不是很看重這門婚事，不過是打發遠在邊疆的岑家。
否則我父親官位品階並不算高，以岑小將軍的身份，賜婚也輪不到我。
我努力回憶起前世，前世皇帝是派得皇后侄子護送。
世人皆知，那是個不學無術的紈絝，辦事更是吊兒郎當。
去邊疆的旅途遙遠，如何用假死藥脫身，如何逃走，我已經在腦海裡演練千萬遍。
手控制不住地顫抖。
迎著月光，我坐在床邊，站在我身前的紅蕖，一臉擔心，道，
「姑娘，你真得要去嗎？」
我忽然笑了，聲音很輕，「紅蕖，我們逃走好不好？」
她驚撥出聲，「姑娘……這是抗旨。」
「我知道，但我已經沒有辦法了。」
我已經沒有辦法了。
出不去、逃不走。
就算不嫁蕭徹，嫁給什麼張家的、李家的……
在這京城裡也是搓磨一生。
我活了這些年，從來都是循規蹈矩，連吵架都少有。
我以為容忍能換來安寧。
卻從未想到忍一忍、忍一忍，是忍到自己??腔悶痛、忍到自己再也不被在意。
我還想活，我只能賭一賭。
「姑娘，我們能去哪兒呢？在外面，我們該怎麼活呢？」
我透過窗戶，看向外面，順著月光，像是到了很遠的地方。
「去哪兒都好，只要不在這兒就好。」
「外面是什麼樣的？我也不知道，可我已經沒有選擇了。」
我握住了她的手，替她攏了攏髮絲，道，「你不願意也沒事的，邊疆遙遠，你不跟著我也好。」
「我會去找母親要來你的身契，藉著出嫁，她會允我的，我會交給你，並給你一筆銀子，那時，你便自由了。」
「不！當年我流落到人伢子手裡，又瘦又小，貴人們見了我都捏著鼻子嫌棄。」
「若不是當年姑娘看我可憐，硬吵著讓夫人將我買回來，我就被人伢子活生生餓死了。」
「在我心裡，姑娘就是我唯一的親人。」
她抱住了我，在我耳邊輕聲道，
「我知道，在林家的這些年，姑娘從未真正開心過，既如此，那我們就走，我會永遠陪著姑娘的。」
我強忍著淚意，說，「好。」
08
第二日，母親來了我的房裡，她難得對我溫和了些。
她拉著我的手，輕輕嘆了口氣，道，
「邊疆雖遠，但你性子溫和，不善交際，在這京城中要左右逢源，岑小將軍家世也不錯，比蕭世子更適合你。」
她替我攏了攏髮絲，「你親自去求了這門婚事，算是討了個聖恩，於你父親前途也算是有所增益，家裡會記掛著你的。」
我點了點頭，沒再說話。
她笑容略微一僵，隨即命人呈上些東西，吃的、穿的、用的。
「這些都是為你嫁去邊疆準備的。」
她又指了指桌上的羊肉羹，
「這是特意弄來的黃羊肉，阿辭，嚐嚐看。」
「母親，我從小便吃不了羊肉的，一吃羊肉，身上就會起小疹子。
」
她臉上閃過一瞬的尷尬，隨即說道，「你這孩子，自小就與我們不親暱，這種事也不告訴我們。」
我笑了笑，「母親還有事嗎？無事便出去吧，你和父親不疼我，我知道的，不必為了名聲做這些樣子看的。」
她臉上閃過幾分惱怒，還要再說，我卻將她推了出去，
「母親若還想要我明天安安分分地嫁了，就莫要再囉嗦了。」
啪！我將門關上。
我閉了閉眼，門外母親還再說著什麼，但我什麼也聽不清了。
我對自己說道，
沒關係的，林辭，從今往後，你就和他們再無瓜葛了。
09
我披著嫁衣上了去往邊疆的馬車。
手越來越涼，紅蕖輕輕握住了我的手，以示安慰。
能做到的、能做到的。
我對自己說。
馬車忽然停了。
簾子被掀開，露出蕭徹的那半張臉。
他衝皇后侄子揚了揚頭，「我同她說幾句話。」
皇后侄子打了個哈欠，衝他點了點頭，走遠了幾步。
「林辭，還有一個月。」
他坐在馬上，俯身看我。
陰影籠罩著我。
我知道他說的這一月是什麼。
一月後，岑家獲罪，滿門慘死。
「同你沒關係的，蕭徹。」
「你如今已經得嘗所願了，就莫要糾纏了。」
「林辭，你非要如此嗎？」
「嗯。」
我看向周圍，已經到城門口了。
「你回去吧，我不想誤了時辰。」
片刻的沉默，他依然沒有走。
我揉了揉眉心，正愁怎麼將他打發走。
他卻忽然開口，「一個月，我會想辦法保住你的。」
那句不必了還未說出口。
他便已經轉身策馬而去。
簾子晃動了幾下，陽光透過縫隙照進來。
「這蕭徹抽什麼風，大老遠的跑城門口來說話？說就說了，他還不快些，本就起得早，困得厲害，還給我誤了時辰。
」
皇后娘娘的那位侄子隨口抱怨了幾句。
「有勞大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