辭舊_第2章 他一直要娶得人是我堂姐的
他一直要娶得人是我堂姐的。
熱風襲捲，帶落了一地的花。
人群中，有人笑出聲，
「看來，倒是林家二姑娘自作多情了。」
「也是，這二姑娘向來木訥，不及她姐姐明媚動人。」
……
蕭徹頓了頓，忽然道，
「林家二姑娘衣裙上的這葉子繡得好，小小的一片，泛著點青，倒是有點像花瓣。」
「夢裡的花，是青綠色的也不一定。」
國公夫人一頭霧水，
「徹兒，這世上哪有青綠色的花呢？」
「夢裡，沒什麼不可能的。」
國公夫人皺了皺眉，
「那你到底要娶得人是誰呢？」
蕭徹盯著我看。
我再也忍不住出言駁道，
「蕭世子莫要再說玩笑話了，堂姐的鳶尾花繡得極好，與世子是最登對不過了。」
國公夫人微微點頭。
前世，她便不太滿意我的，我知道，她喜歡堂姐那樣性子歡快的人。
「說得是，徹兒，你就莫再說笑了，我瞧著那林氏長女與你……」
話音未落，蕭徹驟然出聲打斷，
「我記不清了，反正是林氏女，等我再做個夢，瞧瞧再說罷。」
言畢，便大步離開，再也不給人反駁的機會。
國公夫人輕嘆了一口氣，也趕忙讓人將席散了。
03
蕭徹堵住了離去的我。
「林辭，再來一次，你就厭煩到我這個地步？」
我後退幾步。
「小女不懂世子在說什麼。」
他卻抓住了我的手腕，在我耳邊說道，
「林辭，夫妻同床共枕十載，你以為我認不出你嗎？」
我甩甩了胳膊，想要掙開他。
他卻不鬆手，我深吸一口氣。
「世子既然認得出了，為何要在眾人面前那樣說話呢？你我都知道，你想娶得人是林氏長女！「
他死死盯著我，
「你以為我想嗎？若不這樣舉棋不定，我如何才能在聖上面前掩飾？被賜婚的人這次就成了你了！「
「還是說，你想嫁去那孤苦的邊疆，受那罪臣牽連，早早逝去？」
原來他是打的這樣的盤算。
我冷聲道，「不勞世子費心。」
這一世，我是願意被賜婚，嫁去邊疆的。
路途遙遠，我早做好了逃婚的準備了。
藉此，逃離林家，逃離京城，逃離這掙扎的一生
這大概是我此生唯一的機會。
……
我用力踹了他一腳，他吃痛鬆開我。
我轉身就跑。
風聲帶來了他的質問，
「林辭，你為何對我怨氣這麼重？」
「明明我是在救你，可你為何還要去死呢？」
「難道，我前世待你不好嗎？」
難道，蕭世子待你不好嗎？
前世，所有人都這樣說。
好，好啊，他當然待我好。
京城中，人人都說，林辭姑娘嫁得是最好的。
丈夫如此待她如此情深。
每次擺宴，他都會細細囑咐我的口味。
有時，還會親自下廚，為我做??吃的菜。
為我製得衣裳、打得首飾他都會親自過問。
我病了，他甚至親試湯藥。
…..
也許，我該知足的。
可，為何大夫說我鬱結於心，身子越來越差了呢？
前世，我坐在湖水旁時，裡面倒映出我的模樣。
我卻一愣，像誰呢？
紅蕖忽然出聲道，「夫人如今是越來越像大姑娘了……」
哦，我這才想起來，我身上的衣服、髮飾以及他每次囑咐的飯菜口味都是堂姐所愛的。
我不是沒有反抗過，將東西換了個遍。
可那晚和我一同長大的紅蕖，捱了板子，見了血。
我撲在她的身上，卻被硬生生拉開，眼前是她血淋淋的傷口。
我喊道，「是我下令的，你衝我來！」
蕭徹的聲音很冷，並未回我的話。
「我特意叮囑過的，奴婢擅自更改，該罰！這是為了夫人的身子著想。
」
那晚，我顫著手，給紅蕖上藥，又一次學會了乖順。
……
一日又一日的，就這樣熬著。
如同提線木偶般，完成好我飾演的角色。
我站起身來，只覺得頭暈目眩。
身子發軟，腳一滑，落入了湖中。
水湧來、很軟很軟、
徹底包裹了我。
眼前的景象也越來越遠、越來越遠，耳邊的聲音也漸漸消失。
好安靜。
直到有人撈起了我，空氣的接觸，我被嗆得生痛。
是蕭徹。
他紅著眼，脫口而出道，「林芷，你怎麼敢死？」
林芷，是我堂姐的名字。
他也不是第一次這般喚我了。
床第間，他吻著我，一遍遍喚我林芷。
醉了酒，閨房內，他捧著我的臉，說，
「林芷，我好想你……」
……
我從未反抗過，可這一次，我忽然拼命掙扎起來，
水中，我踢他、咬他
一遍遍在他耳邊喊道，「我恨你、我恨你，你去死、去死……」
我恨、我好恨，
我恨你逼我變成另一個人，連死得權利都沒有！
我更恨所有人都說他愛我，所有人都說我該知足
……
我一次次掙扎
我們兩個都沒上岸
我的魂魄逗留了一日。
京城中，人人都說，蕭世子一往情深，為救夫人而死。
當年的夢境遇妻，被傳唱為一段段佳話。
無人知道，故事的主人公，她不願。
04
這一世，回到家中時，京中已經鬧得沸沸揚揚。
都在猜蕭世子會娶誰。
有人說是林芷，有人說我，還有人說是要娶兩個人。
林芷為正妻，我為側室。
我嗤笑一聲，我知道，這一定是蕭徹放出的訊息。
他一向如此。
同前世一般，林芷已經在屋裡哭了半天了。
她咬著唇，一遍遍說道，
「他竟真得……」
前世也是這樣，賜婚的聖旨都來了，她話也只說半截，不肯說出真相，只是衝著母親一味地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