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姝謀_第3章 這京城周邊
這京城周邊,只有城西十里外的皇家窯廠,才會有這種專門用來燒製瓷器的紅膠泥。
這個假蘇晴,根本不是從邊境跟著蕭長風回來的。
她一直被藏在城西的皇家窯廠附近。
一個恐怖的念頭瞬間攫住了我的心臟。
5
我將鞋子放回原處,退出客房,鎖好門。
回到書房,我從暗格裡取出一個木製的藥箱。
這是蘇晴去邊境前留給我的。
這幾天,我把藥箱裡裡外外檢查了無數遍。每一個夾層,每一根繃帶,甚至連裝草藥的瓷瓶我都砸碎了檢查。
什麼都沒有。
如果證據不在藥箱裡,那會在哪裡?
我盯著藥箱最底下的一排手術刀。
蘇晴視這些刀如命。那是她從現代帶過來的,也是她在這個時代安身立命的根本。
她去邊境那麼危險的地方,為什麼不帶走這些刀?
我拿起其中一把手術刀,刀柄是特製的木質材料。
我將其放在燭火下仔細端詳。
木柄的尾端,有一道極細的裂紋。
我用力一擰。
刀柄竟然是中空的。
裡面塞著一小卷揉成一團的羊皮紙。
我屏住呼吸,將羊皮紙展開。
上面沒有字。
只有一幅極其簡陋的圖畫。
畫著一個大圓圈,圓圈旁邊畫著一個十字架,十字架下面,畫著三道波浪線。
我死死盯著這幅畫,大腦飛速運轉。
圓圈,十字架,波浪線。
在現代醫學裡,圓圈帶個十字是女性的標誌。波浪線代表水。
水底下的女人。
蘇晴在去邊境之前,就已經察覺到了蕭長風的異常。
她把最重要的證據,藏在了一個只有我們兩個人能看懂的地方。
京城裡,哪裡有水,哪裡有女人?
護城河?不,範圍太大。
瘦西湖?那是遊人如織的地方,不適合藏匿。
我猛地抬起頭。
城西的皇家窯廠旁邊,有一座廢棄的娘娘廟。
廟後有一口乾涸了百年的深井。
那口井在地下連通著地下河。
水底下的女人。
證據藏在那裡!
就在這時,書房的門外傳來了一聲極輕的腳步聲。
我立刻將羊皮紙塞入袖中,把手術刀放回藥箱,合上蓋子。
門被推開了。
假蘇晴站在門口。
她穿著單薄的裡衣,長髮披散在肩頭。
她直勾勾地盯著我,臉上掛著一抹詭異至極的笑容。
那個笑容的角度,嘴角上揚的弧度,同蘇晴生前開玩笑時一模一樣。
「湘湘。」
她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迴盪。
「你找到盤尼西林了嗎?」
6
我心臟差點停滯。
安神香裡我下了三倍的劑量,連一頭牛都能放倒。
她卻能悄無聲息地站在我身後。
蕭長風到底用多少猛藥餵養過這個替身,才讓她擁有如此可怕的抗藥性。
我將手攏在袖子裡,死死掐住掌心,面上卻沒有流露出一絲驚慌。
我轉過身,走到桌前倒了一杯溫茶,遞到她面前。
「晴兒,你怎麼連鞋都不穿。」
我語氣責怪,帶著多年閨蜜才有的熟稔。
「盤尼西林是西域的神醫,哪有那麼容易找到。你是不是做噩夢了?」
假蘇晴沒有接茶。
她的目光落在我的袖口,又移到桌上的藥箱。
「我以為你找到了。」
她笑得越發詭異,向前邁了一步。
「長風說,你最聰明。你一定能幫我找到的,對不對?」
我把茶杯重重磕在桌上。
「你如果再這麼瘋瘋癲癲的,讓你好生休養你不聽。我就傳信給蕭長風,讓他把你接回太醫院。」
假蘇晴彷彿被我的怒火嚇到了,肩膀一瑟縮,又變回了那個溫婉柔弱的模樣。
「湘湘,你別生氣,我只是太害怕了。邊境的疫病太可怕,我怕我活不長了。你若不能找到盤尼西林,我可怎麼活。」
她低下頭,掩面欲泣。
我上前一步,將一件披風披在她肩上,語氣放緩。
「別擔心,我會懸賞,加快進度,一定不會讓你出事。」
我親自把她送回客房,看著她重新躺下。
這一夜,我坐在書房的太師椅上,直到天亮都沒有閤眼。
次日清晨,我點齊了柳府最精銳的十二名暗衛。
我藉口要去城西的莊子查賬,帶著車隊浩浩蕩蕩地出了城。
假蘇晴想跟著,被我以她身體虛弱吹不得風為由,強行按在了府裡,並留了兩個婆子死死盯著她。
馬車一路向西,出了城門,直奔皇家窯廠的方向。
窯廠附近方圓十里,常年濃煙滾滾,寸草不生。
那座廢棄的娘娘廟,就藏在一片廢棄的礦坑後面。
我讓暗衛在四周警戒,獨自一人推開了娘娘廟破敗的木門。
灰塵撲簌簌地落下。
廟裡供奉的神像早已殘缺不全,蛛網密佈。
繞過神臺,後院的雜草足有半人高。
雜草盡頭,是一口被巨大青石板壓住的枯井。
「把石頭挪開。」
我一聲令下,四名暗衛上前,用鐵棍撬開了青石板。
石板移開的瞬間,一股濃烈刺鼻的氣味沖天而起。
不是腐臭。
是一股極其純粹的、現代防腐劑的味道。
福爾馬林。
蘇晴在太醫院的密室裡,偷偷提煉過這種用於儲存標本的藥水。
我的眼眶瞬間紅了。
繩索綁在腰間,我拒絕了暗衛替我下去的提議,親自順著井壁一點點滑入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