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姝謀_第1章 閨蜜死在了邊境的瘟疫里
閨蜜死在了邊境的瘟疫裡。
她的夫君蕭長風傷心欲絕,第一時間找到了我。
「柳湘,晴兒在遺信裡說,此疫兇險,唯有找到一位名叫盤尼西林的神醫,方能化解。」
他眼含熱淚。
「我走不開,你人脈廣,求你替我,替天下蒼生,找到這位高人!」
他演得情真意切,彷彿真是個心懷天下的仁醫。
我的心卻沉到了谷底。
這世上哪有什麼盤尼西林神醫。
盤尼西林是現代的抗生素,更是我和蘇晴約定的警示。
意味著這場瘟疫不是天災,而是人為的投毒。
蘇晴,是被人害死的。
1
蕭長風站在我的前廳裡,雙眼通紅,滿面憔悴。
堂堂太醫院首,此刻連官服的下襬都沾滿了泥汙,可見是得到訊息後連夜騎馬趕回來的。
他從懷中掏出一封信,遞到我面前。
那是蘇晴的字跡。
落筆極其倉促,墨跡在粗糙的紙面上暈染開來。
信上寫著邊境疫病肆虐,死屍成山,太醫院的方子全無作用。最後一行字,筆畫極重,幾乎劃破了紙背。
「去尋盤尼西林。唯有他能解此局。」
我死死盯著那五個字,通體生寒。
盤尼西林。不是人。
三年前,我與蘇晴坐在庭院裡喝酒。我們同為穿越者,在這古代步步為營。她憑藉現代醫術成了太醫院破格錄用的女醫,一路扶持蕭長風坐上院首之位。
我則經商,成了京城首富。
那日她喝多了,隨口定下一個規矩。
若有朝一日,我們陷入死局,被最親近的人算計控制,無法脫身時,便向對方傳遞這個特殊的名詞——盤尼西林。
它代表著有人投毒,代表著身陷絕境。
代表著,刀我者,身邊人。
而蕭長風此刻正看著我,悲痛欲絕。
「湘兒,晴兒臨終前只留下這一個囑託。你是皇商,商隊遍佈天下。你定要幫我找到這位神醫。我便是傾盡家財,也要完成她的遺願!」
他擦拭著眼角,每一滴眼淚都恰到好處。
我抬起頭,直視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盛滿了對亡妻的哀思,對蒼生的悲憫。
多麼完美的偽裝。
我可以從蘇晴留下的密語大膽猜測:
邊境根本沒有瘟疫。
是蕭長風為了立下平息疫病的潑天大功,用太醫院的職權,暗中投下的大面積毒藥。
蘇晴在邊境救人,察覺了毒藥的成分,發現了她丈夫的驚天陰謀。
蕭長風絕不會允許她破壞他的青雲路。
所以蘇晴死了。
我壓下悲痛恨意,臉上作出不可置信的神情。
「不可能。晴兒出發前還說要回來吃我樓裡新出的桂花糖藕。她怎麼會死?」
我退後兩步,跌坐在椅子上,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蕭長風走上前,隔著衣袖虛扶了我一下,聲音哽咽。
「瘟疫無情。她為了多救幾個人,三天三夜未曾閤眼,最終染了疫病。湘兒,節哀。當務之急,是找到盤尼西林神醫。」
我用手帕捂住臉,痛哭出聲。
「好。我這就傳信給關外所有的商隊。哪怕把大周邊境翻個底朝天,我也一定把這位神醫找出來。」
蕭長風得到了我的承諾,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他再三道謝,拖著沉重的步伐離開了柳府。
前廳的門關上的那一刻,我臉上的眼淚緩緩收住。
我喚來管家,勒令柳府上下閉門謝客,對外只稱我悲痛過度,臥床不起。
2
七天後。
柳府的大門被猛地拍響。
管家匆匆跑進內院,連聲音都在發抖。
「東家,蕭院首來了。他……他帶了一輛馬車。」
我坐在太師椅上,端著冷茶。
「他帶馬車來做什麼?」
「蕭院首說,夫人沒死。他把夫人帶回來了。」
手中茶盞一晃,冰冷的茶水潑在手背上。
沒死?
絕對不可能。
盤尼西林的暗號一旦發出,就是必死之局。蘇晴那種寧折不彎的性子,一旦發現蕭長風用人命墊鋪官道,絕對會與他同歸於盡。蕭長風那種極度自私的人,也絕不會留一個知道他底細的活口。
我站起身,大步朝大門走去。
府門大開。
蕭長風站在臺階下,滿臉狂喜。
他身後的馬車簾子被掀開,一隻白皙的手伸了出來。
緊接著,一個穿著素色衣裙的女子走下馬車。
她抬起頭,看向我。
同樣的柳葉眉,同樣的菱唇。左邊眼角下方,甚至有一顆同樣細小的淺褐色淚痣。
她站在那裡,微風吹起她的裙襬,她習慣性地用右手壓住左側的裙角。
這個動作,是蘇晴每次穿長裙時都會做的。
我站在臺階上,渾身的血液都在逆流。
「湘湘。」
她開口喚我。尾音微微上揚,帶著一絲親暱的拖長。
這完全是蘇晴的聲音。
蕭長風走上前,攬住她的肩膀,語氣激動。
「湘兒,是天佑我蕭家。晴兒當日並未染疫身亡,而是因為過度勞累陷入了假死。邊境的鄉野大夫誤判了。我在給她整理遺容時,發現她還有一絲心脈。我用盡了太醫院的續命吊藥,終於把她救了回來。」
女子走上臺階,張開雙臂,一把將我抱住。
她身上的氣味,帶著淡淡的蒼朮和甘草香。蘇晴常年泡在藥房,身上常年燻著這種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