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姝謀_第2章 我被她抱在懷裡
我被她抱在懷裡,下巴擱在她的肩膀上。
視線越過她的肩膀,我正對上蕭長風的眼睛。
蕭長風在笑。
我閉上眼睛,反手抱住眼前的女子。
「太好了,晴兒。你嚇死我了。」
我在演戲。
她也是。
這根本不是蘇晴。
蘇晴從來不會用這種力道抱我。
蘇晴的右臂受過舊傷,擁抱時右手的力道永遠比左手輕。而眼前這個女人,雙臂的力氣均勻而有力。
更重要的是,我和蘇晴之間,有著超越這個時代的默契。
如果是她死裡逃生回到我身邊,她見我的第一句話絕不會是叫我的名字。
她會說:「木木,我活著打完團戰了。」
木木是我的本名。
蕭長風為了套出盤尼西林的下落,竟然不知道從哪裡找來了一個完美的替代品。
他到底懷著什麼秘密?
為何一直要試探我?
3
我鬆開手,拉著這個假蘇晴往府裡走。
「邊境苦寒,你身體剛恢復,就留在我的府上休養。蕭大人公務繁忙,這段日子,我來照顧你。」
假蘇晴回頭看了一眼蕭長風。
蕭長風立刻接話。
「正有此意。太醫院最近事務繁雜,我又怕照顧不周。晴兒交給你,我最放心。」
他留下兩車補品,轉身離去。
我拉著假蘇晴進了內院,安排她住在離我最近的客房。
當晚,我吩咐廚房準備了一桌極為豐盛的飯菜。
全是蘇晴愛吃的。
清蒸鱸魚,四喜丸子,還有一道加了乾貝的蓴菜湯。
假蘇晴坐在我對面,拿起筷子。
她吃魚的時候,總是先挑魚腹部的肉。喝湯的時候,只喝湯不吃裡面的菜葉。
連咀嚼的頻率都控制得和蘇晴分毫不差。
我靜靜地看著她吃。
太完美了。
完美到讓人覺得詭異。
一個人的外貌可以找相似的,聲音可以訓練,可這種深入骨髓的飲食習慣,絕不是一朝一夕能學會的。
蕭長風一定早在多年前就開始物色人選,甚至一直把這個替身藏在暗處,日夜觀察蘇晴的生活起居。
他早就做好了有一天要除掉蘇晴的準備。
「晴兒。」我盛了一碗蓴菜湯,推到她面前。
「你在信裡讓我找的那個盤尼西林,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商隊傳回訊息,西域那邊根本沒有叫這個名字的。」
假蘇晴放下筷子。
她微微蹙眉,眼神里透出一絲恰到好處的焦急。
「湘湘,那是邊境一個老牧民告訴我的。他說這位神醫不輕易見人,只留下過一本醫書殘卷。那醫書裡記載的方子,能救邊境數萬百姓。」
她伸手覆在我的手背上。
「你在幫我想想,我走之前,有沒有把什麼奇怪的本子或者匣子交給你保管?我當時病得糊塗了,只記得那東西極其重要,或許就藏在我留給你的某樣物件裡。」
我反手握住她的手。
大拇指的指腹順勢滑過她的虎口。
蘇晴是個外科大夫,常年拿手術刀,虎口處有薄薄的繭子。
這個女人的虎口,異常平滑嬌嫩。這是一雙只用來彈琴或者討好男人的手,絕對沒有拿過刀。
我直視著她的眼睛。
「你走之前,只留給我一個藥箱。裡面除了一些繃帶和草藥,什麼都沒有。」
假蘇晴的眼神暗了暗。
「這樣啊。那我再想想。」
接下來的幾天,假蘇晴寸步不離地跟著我。
我查賬,她在旁邊磨墨。我巡視鋪子,她跟在馬車裡。
她每一次開口,每一次試探,都在往盤尼西林上引。
她試圖用蘇晴往日的恩情來打動我,用天下大義來綁架我。
我面上迎合,裝作毫無察覺。
夜裡,我站在書房的窗前,看著假蘇晴所在的客房熄了燈。
蕭長風把她送進柳府,絕不僅僅是為了套話。
他在監視我。
真正的蘇晴一定有份可令他致命的東西透過某種極為隱蔽的方式送了出來。
蕭長風懷疑那東西在我這。
我必須先發制人,弄清楚蘇晴到底留下了什麼,又遭遇了什麼。
4
我提前在假蘇晴的安神香里加了極重的迷藥。
等確認她睡死過去後,我推開了客房的門。
月光透過窗欞照在她的臉上。
那張臉安靜而美麗。
我走到床前,視線落在她搭在被子外面的左手上。
蘇晴的左手手腕內側,有一道極深的燙傷疤痕。那是我們在現代做化學實驗時留下的。
我掀開假蘇晴的衣袖。
那道疤痕赫然在目。
位置、大小、形狀,分毫不差。
但我伸出手指,順著疤痕的邊緣用力刮擦了一下。
指甲縫裡帶出了一點點泛黃的皮屑。
這不是真疤。
這是用特殊膠水和藥水做出來的偽裝。長年累月貼在皮膚上,甚至連色素沉澱都模仿了出來。
我收回手,目光轉向床頭的梳妝檯。
假蘇晴的包袱就放在那裡。
我開啟包袱,裡面只有幾件換洗的衣物和首飾。
沒有任何有價值的線索。
我的視線向下移,落在了她放在床下的鞋子上。
那是一雙極普通的繡花鞋。
我蹲下身,拿起那雙鞋。
鞋底邊緣沾著一層極薄的泥土。
泥土呈現出一種暗紅色。
邊境苦寒,土質多為黃沙或黑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