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見南疆_第7章 7

他總覺得，有什麼重要的東西，被他忽略了。

畫面再轉，已是當夜。

燭火搖曳，殷時川看著手中的當票，面沉如水。

我名下所有的細軟田產，盡數被我抵押折現。

“看吧！她早就想跑了！”人群中又是一陣騷動。

這下，更是坐實了我預備捲款潛逃，背叛北疆的“罪名”。

青皎皎的聲音再次幽幽傳來，帶著悲天憫人的腔調：

“太子殿下，您可還記得，那個月，北疆王城瘟疫四起，人心惶惶？”

“此等妖婦，定是趁亂將機密送回中原！更有甚者，這瘟疫，說不定就是她這中原妖女帶來的邪術！”

“妖婦！滾出北疆！”

“定是她引來的瘟疫！蛇蠍心腸！”

祭臺下的百姓早已群情激憤，此刻更是將所有的怨毒都傾瀉在我身上。

“若非聖女慈悲，廣施湯藥，我們北疆不知要死多少人！”

“聖女才是我們的救星！”

畫面變化，青皎皎不知何時已立於我身前，指尖拈著一隻通體漆黑的蟲。

那蟲子，倏地鑽入我眉心。

她低聲喃喃著：“殺了他，殺了太子，殺了殷時川！”

我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動了動。

“這是做什麼？”

有人小聲議論，帶著困惑。

青皎皎得意的聲音響起：“季瑕，我知道你是織無燼的人。”

“可你這樣的貨色，織無燼不可能看得上。太子殿下，更不可能！”

此言一齣，不止殷時川，連周圍的侍衛和部分朝臣都面露驚疑。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轉向青皎皎，帶著審視。

“聖女……這是何意？”

“難道，季瑕是被控制了？”懷疑的種子，開始在人群中蔓延。

青皎皎臉色微變，下一刻，她竟“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淚水漣漣。

“太子殿下明鑑！這定是妖婦的詭計！她想汙衊我！”

她聲淚俱下，指向我：“她本就通敵叛國，與那北靖王織無燼不清不楚！如今更是想離間我們君臣百姓！”

“說不定，連那場瘟疫，都是她這中原妖女引來的邪術！她想毀了我們北疆！”

瘟疫！

這兩個字，如同一盆冰水，瞬間澆熄了百姓心中剛燃起的丁點懷疑。

他們想起了瘟疫肆虐時的慘狀，想起了死去的親人，那份恐懼與絕望刻骨銘心。

所有的理智，再次被憤怒和恐懼吞噬。

“殺了她！殺了這個妖婦！”

“定是她！她想害死太子，還想害死我們！”

石塊、爛菜葉，比先前更為密集地砸向我。

我的生機，正一點點被抽離，視野邊緣開始發黑，殷時川焦灼的臉在我眼前晃動。

他突然回頭盯著青皎皎，“你最好，沒有欺騙大家。”

青皎皎的身體幾不可見地僵了僵。

可不等他說更多，沈硯他手中的刀，又一次，狠狠扎入我體內。

“唔……”劇痛讓我幾乎暈厥。

“她快死了！”織無燼絕望地跪倒在地。

殷時川不可思議地吶喊著：“沈硯住手！她會死的！”

他們都能看出來，這樣下去，我會先鮮血流乾而亡。

沈硯握刀的手，有那麼一瞬的凝滯。

他眼底閃過一絲掙扎，可又想起我當初和他說過的話。

他一咬牙，刀鋒再度推進幾分！

血如泉湧，在地上匯聚成了血泊。

幾乎同時，殷時川發出一聲悶哼，他踉蹌一步，捂住了自己的心口，臉色瞬間慘白，彷彿那一刀，也狠狠刺在了他身上。

他的心，好像也被捅了一刀似的，開始劇烈地疼。

“沈硯！夠了！”他目眥欲裂，想撲過來阻止。

可沈硯卻推開了他，冷聲道：

“殿下，一旦開始，便無法回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