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見南疆_第8章 8

殷時川捂著心口，額上青筋暴起，視線死死鎖著我腹部的血泉。

一段段的記憶再一次在天鏡中展現。

我偷偷在昏黃的燭光下，伏案疾書。

“皇兄，南疆瘟疫肆虐，民不聊生，可有良方？”

很快信鴿送來了回信。

“瑕兒，此乃天賜良機，何不趁勢揮兵南下，一統江山？”

我立即回信道：

“皇兄，百姓何辜？瑕兒不願見生靈塗炭。”

我皇兄明白我的執拗，終是給了方子，卻也叮囑：

“此事萬不可張揚，你中原身份，恐招非議，反噬自身。”

畫面再轉，我當掉了所有能當的飾物，頭上的鳳釵，腕間的玉鐲，換來一包包藥材。

我蒙著臉將藥材分發給城中藥鋪，囑咐他們免費施藥，卻隱去了我的姓名。

而青皎皎，卻在此時站了出來，宣佈是她尋得了神藥，救助萬民。

她享受著百姓的跪拜與歌頌，成為了他們口中的救世聖女。

可現在，青皎皎瞳孔不受控制地放大，是極致的震驚與不敢置信。

“竟然……是你……”她喃喃自語。

周遭的百姓先是死寂，隨即竊竊私語，然後，一片譁然。

“是她……原來是中原公主救了我們？”

“聖女說這瘟疫是妖婦帶來的，可明明是這中原公主做的卻是救我們啊！聖女為了邀功竟然欺騙我們！”

一道道目光，從我身上，轉向了青皎皎。

懷疑，憤怒，愧疚，交織在一起。

“我們錯怪恩人了！”

“殺了那個毒婦！”

群情激憤，聲討青皎皎的聲音此起彼伏，他們開始轉向，將矛頭對準了曾經的他們敬仰的人身上。

因為他們都明白了而青皎皎，不過是竊取功勞的小偷！

可就在此時——

“噗嗤！”

沈硯再一次，將銀刀捅入我體內！

“沈硯！！！”殷時川目眥欲裂，他完全沒料到，在真相初露端倪的此刻，沈硯竟會再次下此毒手！

他慌了，徹底慌了。

“你做什麼！住手！！”他嘶吼著，像一頭暴怒的獅子，不顧一切地衝了過來。

百姓驚呼四散。

他推開沈硯，將我軟倒的身體緊緊抱入懷中。

溫熱的血，迅速浸透了他的衣袍。

他看著我，眼中是翻江倒海的痛楚與悔恨。

“瑕兒……瑕兒……”他顫抖地喚著我的名字。

許多回憶，在他腦中翻騰。

光是方才那一幕幕，已足夠讓他追悔莫及。

而天鏡中的畫面，卻在此刻再次流轉。

畫面裡，我撫著微隆的小腹，眉眼間帶著初為人母的羞澀與喜悅。

殷時川從身後擁著我，下巴輕輕擱在我的頸窩，笑聲低沉。

可下一瞬，我以匕首刺入殷時川胸膛。

我手中染血的匕首，沒入他胸膛。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我，眼中滿是痛楚。

我踉蹌欲走，青皎皎卻擋在我身前。

“想跑？季瑕，你和你肚子裡的孽種，都得死！”

她指尖捻出一隻漆黑的蠱蟲，在我驚恐的目光中，彈入我體內。

我立時渾身僵直，動彈不得。

青皎皎拾起殿中侍衛掉落的木棍，眼中閃爍著瘋狂的恨意。

“王爺是我的！太子也是我的！你算什麼東西！”

她高舉木棍，一下，又一下，狠狠砸向我的小腹。

腹中絞痛撕裂，有什麼東西，正從我身體裡剝離……

血，迅速洇溼了我的裙襬。

“住手！”

織無燼伸手推開了正欲再次行兇的青皎皎。

青皎皎狼狽地摔在地上，嘴角溢血，卻哭喊著：

“王爺！我都是為了你！為了你啊！殺了她，殺了那個孽種，您才能安心！”

織無燼充耳不聞，眼中殺意凜然，若非顧及我，他會立刻殺了她。

此刻，虎符在他手中，殷時川昏迷不醒，老皇帝已駕崩。

他已是北疆實際的掌控者。

他驚恐地抱起我。

我乘機抓住他的衣袖，用盡全身力氣哀求：“救他……救救殷時川……”

織無燼沉默了，眼中閃過掙扎與痛楚。“不可能，瑕兒。我們和他，只能活一個。”

他聲音冰冷，“他被我下了多年的的毒，如今又大出血，毒必發作，神仙難救。就像你現在一樣……”

正當我絕望之際，他從懷中掏出一個小瓷瓶，“這是唯一的解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