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舌皇後重生後,溫潤帝王悔瘋了_第6章 我也曾設想過

我也曾設想過,若是沒有李越瑤,一切會不會不同。

可謝懷是帝后嫡長子,註定是要成為太子。

那樣的人,本就不該對自在有所希冀。

萬民舉力供養他,這是他應受的責任。

「不只是因為她。」

「殿下,是你不該生出那樣的心思。」

謝懷咬字極慢:

「我與她,只是萍水相逢,伸出援手罷了……」

「若是見死不救,這與我從小所學不同。」

我說:

「殿下是自詡心慈,可天下苦難者這般多,你若做不到憐愛每一個人,就不要偏愛其中任何一個。」

他低斂眉目。

看向狼狽不堪的自己,喃喃道:

「所以,只因一次促狹心思,我竟是要淪落至此嗎……」

「寧殊,我本就非聖賢啊。」

我不必向他解釋前世發生了什麼。

他也不必知曉我有多恨他。

我道:

「那殿下就當我是小人吧。」

我想看見前世被喻為天神的帝王,露出盛怒的模樣,最好如喪家犬一般破口大罵。

他卻彎起唇,眼角閃著零星淚意。

「不,你是何種人,都是我此生摯愛。」

「是我心不誠在先,我不怪你另擇良人。」

他長長撥出一口氣,釋然的抬起頭。

一滴淚從他眼角滑落。

是今生的謝懷在哭。

「寧殊啊……」

他低聲喚著,宛若告別。

目光看向遙遙黃沙路,極為沙啞的苦笑了聲。

「只是這諾大的天下,身邊若是沒有你相伴,又怎能稱得上自在二字?」

說完,他猛地轉身。

一抹寒芒閃過眼角。

14

謝懷拔出佩劍,自刎當場。

火紅的鮮血濺在白梨上,刺的我瞳孔驟縮。

他艱難的牽起唇,

「寧殊,若有來生……」

再沒有來生了。

我抑制住手心的顫抖,扭過身,沒聽他死前囈語。

眼淚毫無徵兆的落下。

我面無表情的拭去。

一步一步,遠離折翼的候鳥,縱馬離去。

內城,沈錚等我許久。

「阿姐,你怎麼好像哭過呀?」

我淡道:

「沒什麼,只是覺得有些可惜。」

「可惜什麼?」

我攏了攏袖中的藥瓶。

本想餵給謝懷一顆的,讓他如螞蟻鑽心,如前世那般,艱難的捱過數年再毒發身亡。

可惜用不上了。

「對了阿姐,為了你,我的臉面可算是沒了!」

「你答應過的,說服翼王殿下收我為徒!」

謝衍站在城牆上。

清凌凌的聲音穿透空氣而來:

「自家人,有什麼不好求的?」

沈錚蕪湖了聲,如撒歡的猴子一般奔騰而走。

空氣重新安靜了下來。

謝衍一步步朝我走來,微微俯下身。

「吾妻寧殊,你方才離開半刻鐘之久,為夫甚是想念你。」

我推開他,哂笑了聲。

「戲還演上癮了?」

謝衍眸色漸深,

「一直演下去不好嗎?」

我默了須臾,但笑不語。

謝衍如今已是太子。

皇帝的病來得匆忙,去世的比前世更早些,不久後,謝衍即位。

我完成了前世之恩。

他也該踐行先前的約定了。

「真的要走嗎?」

「沈寧殊,我好像捨不得放你離開。」

宮門外,謝衍勾著我的衣角。

我笑了笑,

「反悔這種事情,臉皮薄的人可做不出來,殿下最是清楚了,不是麼?」

謝衍低聲笑笑,

「沈寧殊,你罵人也挺髒的。」

我順了順馬鬃,翻身上馬。

「前世我已經去過那人極之巔,此生,我想去那蒼生煙火中走一走。」

「畢竟有些事,我還沒想明白。」

他點頭,

「我等你回來。」

我瀟灑的同他揮手,「不要輕易做承諾。」

畢竟五年的時間,足以改變很多。

謝衍是個好皇帝,雖手段雷霆,疆土卻拓展幾倍不止,沈錚跟著他亦學到了不少。

五年後,我回了王都。

謝衍如約站在那等我,衝我挑眉,

「想明白了?」

我摸著陪我走過長風萬里,又走過災民村土的馬兒。

想了想,由衷道:

「自在二字確實迷人眼。」

「不過宮牆也沒什麼不好的。」

「畢竟哪怕身不由己,當權貴,遠比當平民來得好。」

謝衍臉上竟有幾分欣慰。

遞給我一封詔書。

沈家的女兒還是適合做皇后。

我開啟,卻詫異的睜大眼。

「女相?」

謝衍說:「你若是皇后,我想見你,還得守著那規矩體統,麻煩的要死。」

我盯著那份詔書,很輕很輕的笑了聲。

「丞相大人。」

謝衍眯眼笑,

「朕準你見君不跪。」

「準你與君同壽,共享天下。」

我說:「萬一你早死呢。」

謝衍捂耳,「別罵了別罵了。」

笑罷,我們並肩進宮。

時值上巳,宮牆燈花燦爛。

霧色融金,晚來天欲雪。

至此,一切方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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