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舌皇後重生後,溫潤帝王悔瘋了_第4章 謝衍起身
謝衍起身,言行染了北域的隨性。
「父皇,兒臣是個俗人,若身邊能有……」
話音未落,謝懷手中的杯盞突然瓷碎在地。
眾人側目,謝懷頓了一瞬,從容的讓人撤去碎了的杯盞,假裝未曾失態。
「父皇,今日既是為了皇弟賀喜,兒臣也想討個喜氣。」
皇帝來了興致,身子向前傾,示意他快說。
我猛地咳了好幾聲,視線落到不遠處的瓦簷上。
頃刻後。
屋瓦上有一人莽莽滾落而下。
「哎呦,摔壞本姑娘了!」
謝懷瞳孔一縮,險些維持不住體面。
李越瑤天真的癟癟嘴,
「謝兄,我不是故意要出來的,是剛才有人……」
未曾等她說完,謝衍低沉的笑起來,
「皇兄素來溫和內斂,不曾想竟是喜歡金屋藏嬌。」
謝懷臉上的肌肉輕輕抽搐。
「一個江湖朋友罷了。」
他想如行宮秋獵時那般,替李越瑤求情,言明其並非刺客。
皇后唯他一子,自是寵愛。
可皇帝不會。
「胡鬧!你是太子,怎可隨意收留江湖中人!簡直不成體統!」
皇后著急的去替他順氣,
「孩兒還小,陛下莫要氣壞了身子……」
「他都十七了!朕如他這個年紀都已經有三子了!
「難怪在婚事上優柔寡斷,原是早就暗藏了其它心思!」
場面一時混亂。
我默不作聲的離席。
樹影后,有一人毛手毛腳的擦拭蒙了灰塵的臉。
「阿姐,她武功不低,我可差點沒防住讓她跑了!」
我揉了把他的頭髮,「做得好。」
沈錚受用的彎唇,鼻子發出呼嚕嚕的聲音。
刀手進不來這皇宮,只能委屈一下四肢發達的家弟了。
為了不引人注目,我與他錯開回席。
夜風微拂,酒意散開。
似有悉數動靜傳來,我警醒轉身,抬步欲走。
身後響起幽幽的聲音:
「沈二小姐似乎在躲著本王。」
腳步一滯。
我閉了閉眼。
我確然無顏面對謝衍。
前世今生,皆如是。
9
上一世,公主被李越瑤帶走後,我一度對謝懷起了刀心。
可是我怕他死了,我再也得不到公主的訊息。
直到公主回宮。
她不認我,我才徹底心如死灰。
也就是那天起,謝懷的身子一日日差下去。
他素來對我不設防,心甘情願的吞下我為他尋的延年益壽丸。
彼時我已干政多年。
我想,只需最後一步,我就可以徹底掌權。
可是謝懷第二次失蹤了。
他用他的遺體為我擺了最後一道。
「朕與你相對二十載,奉於國祚三十載,未曾有過一夕安寢。」
「唯願死後窺得自在二字,皇后,讓李俠女帶走朕吧,此生勿尋。」
一則遺詔。
讓他與李越瑤的故事天下皆知。
所有人歌頌二者如比翼鳥,翩然於江湖,卻斥我未盡皇后本分。
竟讓堂堂帝王願放棄千秋供養,也不願與我同棺而葬。
百官像是找到了把柄,瘋了一般湧向宮門。
吶喊妖后攝政,天理難容。
那杯毒酒,是我生下的一對兒女,親自端到我面前。
「母后,是您的緣故,令兒子在百官面前都抬不起頭來。」
「若有來世,望您成全父皇與李俠女吧。」
我倦怠抬眼,冷笑出聲來。
究竟是哪裡出了問題?
竟叫我神佛不憐,眾叛親離。
我懨懨的拾起毒酒,一飲而下。
躺在榻上等待毒發時,宮門外戰鼓聲起。
是謝衍回來了。
他捏著一方卷軸,站定在玉華宮外,細數謝懷怠政多年,是我疏河道設郡制,辦科考攝天下。
為我正了名,全了沈家世代忠良,體面的送走了我最後一程。
瀕死前,有人替我掖好被角。
一滴冰涼的水珠落在額心。
如這細密的雨絲,冷得人恍惚。
我素來恩怨分明。
前世他對我有恩,今生,我會用別的法子報答他。
「亭軒尚小,若翼王殿下要在此歇息,我自是要回避的。」
我微一頷首,準備離去。
身後突然一聲輕笑。
「不熟?」
10.
我無奈的緊了緊眼。
這人嘴巴毒,耳朵也尖。
「沈二小姐,一別多年,你怎還對我避之如蠍。」
我回過身,不卑不亢的拱手。
「殿下若是想報當年的仇,可否再等上幾月。」
我從未覺得自己當年有錯,只覺他是臉皮薄。
但奈何有事未盡,不得不低求於人。
謝衍卻湊近幾分,好笑道:
「我何時說是報仇?」
他褪下外袍,雙手奉給我。
「不過是覺得今日風大,擔心沈二小姐沾了寒氣罷了。」
我垂了垂眼。
沒有拒絕的接過。
因為謝懷就站在不遠處。
他孤身矗立在那,不知看了多久。
「不勞皇弟費心。」
謝懷走近,宣示主權般牽起我的手。
他手心滲了許多薄汗,黏黏糊糊的。
我扯扯唇,在心底暗嘲。
看來只有謝衍回來了,他才會意識到,我不是非他不可。
他們二人針鋒相對。
我只道不適告退。
回席才知,謝懷保了李越瑤的命,帝王大怒,早已遣散了宴席。
我附和著,略表惋惜。
待到低頭時,才極慢、極慢的彎了一下唇。
翌日,謝衍主動尋了我。
我掩著冪籬,沒有拒絕,畢竟本來我也是要去尋他的。
他坐在酒樓的窗邊,一條腿懸在那輕晃。
金光染瞳,紅衣烈烈,他轉頭來看我,似是特意打扮了一番。
「聽聞你缺箇中意之人?」
我說:「你想趁人之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