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舌皇後重生後,溫潤帝王悔瘋了_第5章 他卷了卷額前的頭髮
他捲了卷額前的頭髮,笑中帶毒。
「君子才會保守端方,遲疑不定。
「我不是君子。
「我就要狠狠纏著你。」
我聽慣了他的毒舌,覺得他罵人變高階了不少。
「為何是我?」
謝衍抱著臂,話中帶了幾分認真:
「因為我忮忌謝懷那個懦夫,分明優柔寡斷,你卻永遠護著他。」
「沈寧殊,你就是眼瞎。」
我摘了冪籬,搖頭笑了笑。
他坐在我對面,斟起一壺酒,眼波朦朧。
「況且,年少時沒勇氣做的事情,總不能一輩子都不做吧。」
我以為他說得是搶太子之位。
他卻前傾了幾分,若有所思的盯著我。
「不然,又要錯過一輩子了。」
悶雷轟鳴,春雨淅瀝。
我眯了眯眼。
面前的謝衍褪去了少年人該有的輕狂。
取而代之的是陰冷與涼薄,是在歲月中沉浮過的模樣。
我瞭然的發出一聲笑。
窗外有風掠進,拂過眉梢,吹回兩個執念頗深的靈魂。
我們一同看向春天的第一場雨。
誰都沒有說話,誰都在慶賀。
11.
前世有沈家在,縱使謝懷的性子不適合做一國君主,皇帝仍然選擇讓他做那守成之君。
而今生,我選擇答應了謝衍的求親。
無他,只為報前世之恩,消前世之恨。
不過除卻那太子之位,其它的,我大抵是不能給他了。
謝懷知道後,惶急的縱馬來尋我。
他額髮凌亂,不復端方君子的模樣。
「寧殊,為何要選他?」
「分明……孤已經將李越瑤送出宮了。」
我抵了抵眼角,輕聲道:
「因為做太子妃會很累,將來做了皇后會更累。」
謝懷僵了片刻。
良久,他紅了眼,嗓音微顫,卻依舊溫緩。
「我可以不要這個皇位,我本來就不喜歡做皇帝。
」
「從前我以為,只有帝王才配得上沈家女,我才夙寐苦讀,可是現在,我發現我錯了……」
「寧殊,我從來都只要你啊。」
我怔了怔。
半晌,才嘆了口氣。
「殿下,說這些已經為時已晚了。」
說著,我轉身欲走。
手腕被冰涼的指骨捏住,男人隱忍著道:
「寧殊,不要把我逼急了。」
可是謝懷,我本來就是要把你逼到無處可逃啊。
我與謝衍大婚的那天,謝懷沒有出現。
直到花轎搖搖晃晃抬入洞房,燭火晃動,牆上投入一小片陰影。
謝懷如鬼魅般出現。
他站定在喜床前,輕喚道:
「寧殊,賢名與皇位,我全都不要了。」
他咬了咬牙,平生第一次劈下手刀,生澀的將新嫁娘捋到馬車上。
他本想掀開蓋頭看一看,可那不是君子所為。
馬車一路疾馳。
無人攔著他,一切都出奇的順利。
直到回了東宮,他才心臟砰然。
宛若對待稀世珍寶的那樣。
掀開蓋頭。
紅綢之下,那是一張與我有八分相像,卻更為銳利瘦削的臉。
12
男扮女裝的沈錚扯著帕子,尖叫道:
「哎呦太子殿下,你這是做什麼呀!」
「死變態,小拳拳錘死你~~~~」
他咧起嘴,公報私仇的揮舞起沙包大的拳頭。
謝懷摔下床,茫然的睜大眼。
「怎會是你,你阿姐去哪裡了?」
「我阿姐自然是和翼王殿下洞房去了!只是我阿姐不喜吵鬧,這才將洞房設在那遠郊行宮處!
「倒是你!人家好不容易趁阿姐不在,偷穿她衣服打扮打扮,這點小樂趣全被你毀了!」
沈錚扯著嗓子,聲音極大。
翌日天明時,這樁事人盡皆知。
皇帝氣得面色發紫。
「荒唐!兄奪弟妻便算了,竟還奪錯了!」
「身為太子,手段與智謀一樣沒有,朕要你有何用!」
我挽著髮髻,姍姍來遲。
謝懷跪在那,脊背如松般挺立。
與我對視時,不解與痛楚在他眼裡交織著。
謝衍站在我身後。
故意貼了貼我的臉頰,笑意盈盈的喚吾妻。
謝懷再也撐不住,驟然吐出一口悶血,暈倒在地。
……
太子優柔寡斷,不分是非收留江湖俠女,不分親疏兄奪弟妻。
樁樁件件加起來,皇帝起了另立心思。
朝堂上,沈家力挺翼王謝衍。
待京中下完最後一場春雨,謝懷就要被趕回封地了。
前世夫妻一場,我自是要去送他最後一程的。
去之前,我帶上了一位故人。
李越瑤被趕出東宮後,四處奔逃,早已狼狽不堪。
我告訴了她,是我找人追刀的她,因為謝懷對她生了不該有的心思。
「太子殿下何時心悅過我,我怎麼不知道!」
「他連說都羞於啟齒,我又怎可能會和他在一起?」
李越瑤努努嘴,
「好姐姐,你我無冤無仇,我當真對他沒有那種心思,你快放我離開吧……」
我彎唇,轉身對她揮手,
「好啊,我放你走,不過下次見面,你就沒那麼好運了。」
李越瑤大喜,忙忙點頭此生不見,輕功而逃。
我再次回首。
吹了個哨,對風溪閣的刀手發出命令。
「追上她。」
13
郊外竹林密佈。
謝懷坐在馬車裡,目睹了一切,唇色蒼白。
他還手裡捏著一支梨花,是要送給我的。
少時在書院讀書時,我最是鍾愛這花。
「為何一定要對她趕盡刀絕?」他問。
我垂著眼,沒有說話。
「罷了,罷了。」謝懷低嘆道。
他仰起腦袋,盛住將落未落的淚。
「寧殊,你我為何會到這種地步?」
「明明年少愛慕,滿心期許,難道只因一個李越瑤嗎?」
他發出了與我前世相同的疑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