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舌皇後重生後,溫潤帝王悔瘋了_第1章 國喪那日
國喪那日,謝懷的龍體不見了。
我焦頭爛額的處理後事,好不容易安定好人心。
卻在多日後,他的侍衛捧上遺詔:
【朕與你相對二十載,奉於國祚三十載,未曾有過一夕安寢。】
【唯願死後窺得自在二字,皇后,讓李俠女帶走朕吧,勿尋。】
史書褒二者如比翼鳥,斥我未盡皇后本分。
竟讓堂堂帝王願放棄千秋供養,也不願與我同棺而葬。
連我兒都在我的病榻前苛責:
「母后,是您的緣故,令兒子在百官面前都抬不起頭來。」
「若有來世,望您成全父皇與李俠女吧。」
我真等到了來世。
時值行宮春獵,謝懷初見李越瑤。
她說:「太子殿下,這就是你命定的太子妃嗎,生得果真可口!」
謝懷受用的彎唇,下意識想來拉我的手。
我卻果斷甩開他,速度快得令人乍舌。
「吾乃清清白白的好人家,還請李俠女勿要造謠生事!」
1.
謝懷一時驚訝的望向我。
畢竟我與他自小相識,家世匹配,再沒有人比我更合適太子妃之位。
就連此次春獵,皇后也只許我一人陪同謝懷。
「寧殊,你這是何意?」
我默不作聲退開半步,撇清距離。
李越瑤眼波流連在我們之間,過分澄澈的眸子彎起,
「啊,好姐姐被我說中,竟是害羞了!」
「我雖未曾讀過什麼書,但這我知道,定是叫做烽火戲諸侯!」
「太子殿下,她呀,正想讓你博她一笑呢!」
若是前世被這般調侃,我早該面紅耳赤。
可謝臨性子溫潤,擅以懷柔,我沒少幫他刀奸臣,清君側。
此刻,我只是面無表情的抬起眼。
聲音平靜,字字清晰:
「李姑娘這話,是在說我有妖妃之兆,還是在說太子殿下有昏君之相?」
李越瑤噎住。
笑容尷尬的定在嘴角。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鎮定的攏起手,
「李姑娘有所不知,我朝妄議王公貴族,可處拔舌之刑。」
見她面色突然蒼白。
謝懷悄然捏了捏我的指尖,
「她生於江湖,暢所欲言慣了,何必嚇唬她呢?」
「李姑娘,寧殊她素來嘴硬心軟,你莫要在意。」
「天色已晚,不若趕緊回去罷。」
李越瑤忙會意的點頭,話間重新帶上快意恩仇的俠氣:
「好啦,我也不是很在意!」
「將來沈二小姐若是在宮裡受了委屈,呼我一聲,我立刻帶你去吃酒縱馬,快意江湖!」
話落,她揮起馬鞭,揚長而去。
謝懷駐足在原地,視線追隨著她,久久不散。
原來早在這時,他就已經對她心生愛慕。
「寧殊,你與她不過初見,為何對她惡意這般大?」
我垂了垂眼,反問之:
「殿下與她亦是初見,又為何要放過她?」
李越瑤誤入皇家獵場,有刺客之嫌,本該被拖下去問責。
是謝懷頭一回擺上太子的威嚴,救下了她。
他眼神躲閃片刻。
一貫柔和的笑起來。
「念善不念惡,何以動刀戮?」
「好了,不說這些。」
他牽起我,「聽聞行宮後山處有坐月老廟,你我去寺中合個八字可好?」
漫山梨花翩躚,打著旋飄過我們旁邊。
春日序章,確然是互認心意的好時節。
我卻心中發笑,只覺諷刺。
「太子殿下,你我一無信物,二無婚書。」
「私定終身茲事體大,你是太子自是無妨的,可臣女人微言輕,若是被他人知曉,你這不是想逼死臣女嗎?」
謝懷愣在原地,滿臉錯愕。
2.
他抿了抿薄唇,為我拭去發頂的梨花。
「你可是因我搭救李越瑤而不滿?」
「我與她,最多不過是當個江湖好友罷了,此生是否再見還未可知呢。」
謝懷身處高位,依舊溫柔言語,眸中似有春水盪開。
如這睏倦舒適的春日,慣會叫人沉溺。
上一世,我就是這般信了他。
以為他與李越瑤不過是驚鴻一瞥,最終相忘於江湖。
於是我入了東宮,成了他的太子妃。
不久後,謝懷即位,時局動盪。
我動用父兄的力量,幫他斡旋於君臣之間時,
謝懷第一次失蹤了。
我急得團團轉,險些暈厥。
探子來報,得到訊息,我親自帶上佩劍,出宮去尋他。
是刺客,還是被削藩的藩王?
都不是。
是女扮男裝的李越瑤帶著他去了花樓。
「謝兄,你這樣的君子沒來過這種地方吧?咱們今夜可要不醉不歸!」
謝懷被她牽著。
懷中被丟入花朵,引得他面紅耳赤,宛若青澀不知世事的少年。
我身懷六甲而來,只覺荒唐。
到底沒忍住苛責了他。
謝懷端坐在那,如一團柔和的棉花,輕飄飄對我說:
「是朕主動跟她走的,一切罪過皆在朕。」
「是朕孤身處在那高處,早已身心俱疲。出來放鬆片刻罷了,皇后不必大張旗鼓的阻攔。」
那時的我仍對他抱有希冀,忍著哽意道:
「陛下怎會是孤身一人,你還有……」
「你是臣子,豈能相同?」
我怔在原地,渾身如墜冰窖。
那天之後,我的心情過於鬱悶,連太后都看出來了,特地勸慰起我:
「吾兒乃懷柔之君,故而不肯責罰那俠女,皇后莫要掛在心上。」
「何況那日在花樓,你當場落了他的面子,他也未曾予你難堪,一個皇帝能做到這個份上,你當要知足了。
」
她盯著我的肚子,又道:
「等熬個數載,到了哀家這位置上,一個小小俠女豈不是任你處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