苔痕一寸深_第4章 吉時已到

苔痕一寸深發布時間:2026-04-27作者:顧妍一古代宮斗宅斗權謀大女主

吉時已到。

沈府大門洞開,直通正堂後方的沈氏宗祠。

林秋水穿著一身大紅色的正妻服制,滿頭珠翠,在嬤嬤的攙扶下搖曳生姿地走上臺階。

沈裴上前,緊緊握住她的手,兩人對視一眼,深情款款。

「秋水,委屈你以這種方式進門。但你放心,從今往後,你就是我沈裴唯一的正妻,生同衾,死同穴。」

林秋水感動得落淚。

「裴郎,能得你如此相護,秋水死而無憾。」

沈玉書跪在臺階下,結結實實地磕了三個響頭。

「兒子沈玉書,拜見母親!」

林秋水親自上前將他扶起,摸著他的頭,眼中滿是慈愛。

「好孩子,以後我們就是一家人了。」

族老高聲大喊。

「開祠堂!請族譜!」

一本厚重的沈家族譜被恭恭敬敬地請了出來。

沈裴親自執筆,在正妻那一欄,鄭重其事地寫下了「林秋水」三個大字。

隨後拉著林秋水的手,在名字上重重按下了紅色的指印。

禮成。

這紅色的指印,不僅按在了族譜上,更是按在了閻王的花名冊上。

就在眾人紛紛拱手賀喜,沈裴意氣風發準備設宴之際。

長街盡頭,突然傳來整齊劃一,猶如雷鳴般的馬蹄聲。

整條街道的青石板都在劇烈震動。

原本圍在沈府門前賀喜的賓客們驚恐地回頭。

只見一片刺目的猩紅如潮水般湧來。

數百名身披重甲,手執繡春刀的皇城司鐵騎,將整座沈府圍得水洩不通,連一隻飛鳥都插翅難逃。

8

沈裴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驚疑不定地看著這群刀神。

「各位官爺,這是何意?今日是沈某大喜之日,各位是否走錯了門庭?」

緹騎向兩側分開,讓出一條通道。

謝驚鋒一身猩紅飛魚服,腰跨長刀,面色冷厲如修羅,大步從人群中走出。

他甚至懶得多看沈裴一眼,直接從懷中抽出一卷明黃色的聖旨,高高舉起。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原戶部尚書林茂,貪贓枉法是假,暗通藩王,意圖謀逆是真!謀逆大罪,十惡不赦,按律滿門抄斬,誅連九族!」

聖旨一齣,全場死寂。

所有賀喜的賓客嚇得肝膽俱裂,連滾帶爬地往外跑,生怕沾染上這誅九族的死罪。

沈裴雙腿一軟,噗通一聲跪在地上,渾身抖如篩糠。

「謀……謀逆?誅九族?」

他猛地轉頭看向林秋水。

林秋水早已嚇得癱倒在地,精緻的髮髻散落一地,發出尖叫。

「不!不可能!我爹只是貪墨,只是流放!怎麼會是謀逆!」

謝驚鋒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

他拔出半截繡春刀,刀鋒閃爍著刺骨的寒芒。

「林茂密謀造反,罪證確鑿。林家上下三百餘口,已於半個時辰前全部下獄。」

謝驚鋒的目光緩緩移向放在供桌上的沈家族譜,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冷笑。

「沈裴,你膽子不小啊!竟敢在這個時候,將逆賊之女明媒正娶,寫入族譜。」

「既然林秋水已經是你沈裴名正言順的正妻,那麼沈家,便是林家的姻親,同在九族之內!」

「皇城司奉旨辦案,沈家上下同罪,即刻羈押,打入死牢,秋後問斬!」

一字一句,猶如驚雷轟頂。

沈玉書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連滾帶爬地往後退,指著林秋水大喊。

「不!她不是我母親!她是個逆賊!父親,快休了她!快把族譜撕了!」

沈裴此時才如夢初醒,瘋了一樣撲向供桌,要去撕毀那本剛剛按了手印的族譜。

謝驚鋒身形一閃,一腳踹在沈裴的??口。

清脆的骨裂聲響起。

沈裴慘叫一聲,猶如破布口袋般飛出數丈遠,重重砸在門柱上,猛地噴出一口鮮血。

謝驚鋒一腳踩在沈裴的臉上,將族譜拿在手中晃了晃,嘴角勾起嘲諷的弧度。

「白紙黑字,紅印在此。族滅之禍,覆水難收。你們沈家,就安安心心陪著林家一起去陰曹地府做個伴吧!」

沈裴絕望地趴在地上,滿嘴是血,眼珠子因為極度的恐懼而凸起。

他猛地轉過頭,看到了停在街角的那輛黑布馬車,看到了站在馬車旁的我。

那一瞬,他指著我大喊。

「還有她!官爺,她也是沈家人!她是我沈裴結髮十五年的妻子,她也該同罪論處!快把她也抓起來!」

沈玉書也指著我瘋狂咆哮。

「對,我是她親生兒子!我身上流著她的血,要死一起死!她跑不掉的!把她也鎖上頸枷!」

在生死關頭,他們毫不猶豫地想拉著我一起下地獄。

我緩緩走出陰影,站在皇城司的包圍圈外,用一種看死人般的眼神看著他們。

謝驚鋒緩緩收回踩在沈裴臉上的腳,轉過身,面向我。

在沈家父子不可置信的目光中。

這位權傾朝野的皇城司指揮使,突然單膝跪地,收起滿身戾氣,恭恭敬敬地抱拳行禮。

「驚鋒給母親請安,此處髒汙腌臢,總有犬吠,還請母親移步別處。」

9

「母……母親?!」

沈裴的聲音因為極度的驚恐而變了調,破音的嘶吼在長街上顯得滑稽又可笑。

沈玉書更是像被雷劈了一樣,呆呆地看著跪在我面前的紅袍刀神,又看看我,滿臉的不可理喻。

「你是她兒子,那我是什麼?你這個來歷不明的野狗,憑什麼叫她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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