苔痕一寸深_第2章 即刻盤賬
即刻盤賬,一日之內,將所有屬於我的嫁妝產業全部變現,化作金條和銀票。」
「再去牙行僱五十個手腳麻利的苦力,隨我回沈府搬東西。」
陳嬤嬤利落點頭,眼中沒有半點錯愕。
「夫人放心,老奴這就去辦。」
我回到沈府時,正堂裡已經是一副母慈子孝的溫馨畫面。
林秋水一身素白麻衣,柔柔弱弱地靠在黃花梨木的太師椅上。
佳人眼眶通紅,搖搖欲墜,當真是我見猶憐。
沈玉書端著一碗剛熬好的燕窩,小心翼翼地吹著熱氣,送到林秋水嘴邊。
「母親,您受苦了。喝口燕窩潤潤嗓子。如今您已經是父親明媒正娶的妻子,這裡就是您的家,以後再也沒人能欺負您了。」
林秋水捏著帕子拭去眼角的淚水,柔弱地嘆息。
「玉書真是個好孩子。若非你與你父親拼死相護,我此時已在陰冷天牢之中。」
「只可惜委屈了姐姐,害她離府,我這心裡當真過意不去。」
沈玉書立刻拔高了音調,滿臉不屑。
「她算什麼委屈?我可是中了舉的人,有這樣的孃親才是丟人。」
「她大字不識幾個,還裝模作樣的管教我,殊不知因為她我在外頭生了多少悶氣,多少同窗瞧不起我?」
「若她有姨母一半知書達理,也能達到我心中完美母親的要求。」
聽到這,我跨過門檻,鞋底踩在青石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屋內的聲音戛然而止。
「你自詡讀書人,卻在背後如此編排親生母親,傳出去同窗就待見你了?當真可笑。」
我的聲音沒有往日的柔和,反而帶上一絲嘲諷。
沈裴沒想到我在,面色漲紅。
「你……你敢說出去,我就再也不認你了!」
我聲音涼涼:「你以為我想認你?你有了新的母親,你我母子情分早就斷了。」
沈玉書咬著唇,不肯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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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秋水做出一副驚惶模樣,掙扎著要站起身。
「姐姐回來了,秋水雀佔鳩巢,實在無顏面對姐姐。姐姐若有怨氣,儘可衝著秋水發洩,千萬不要怪罪裴郎與玉書!」
我懶得看她做戲。
直接無視了她那副矯揉造作的做派,大步走到堂中。
「別亂叫姐姐。文書已籤,衙門已備了案,我與沈裴男婚女嫁各不相干,更不認識什麼來歷不明的罪臣之女。」
林秋水臉色一白,身子搖晃了兩下,直接倒向沈裴的懷裡。
沈裴一把接住她,怒目圓睜地瞪向我。
「你吃錯藥了?非要在這裡陰陽怪氣惹秋水傷心!她全家遭難已是痛不欲生,你怎能如此冷血惡毒!」
我抬手一揮。
「我來拿我的東西。」
門外,五十個身強力壯的苦力挑著扁擔,推著板車魚貫而入。
沈裴厲聲呵斥。
「你這是幹什麼?帶著這群粗鄙之人衝撞內宅,成何體統!」
我從袖中抽出長長的一卷禮單,直接甩在桌面上。
「這是當年我入沈家時的嫁妝單子。白紙黑字,官府備過案的。沈家如今的一磚一瓦,桌椅板凳,皆是用我的嫁妝錢置辦。」
「既然和離,我的嫁妝自然要一分不少地帶走。」
我轉頭看向陳嬤嬤。
「對單子,給我搬!但凡單子上寫著的,一件不留。搬不走的,直接砸了,絕不留給旁人佔便宜。」
苦力們立刻散開,如蝗蟲過境般衝進各個院落。
沈玉書見幾個苦力直奔他房中,去搬他心頭好的紫檀木書案,頓時氣急敗壞地衝出來攔住。
「住手!這是我寫字用的書案,誰敢動?」
我冷聲下令。
「搬走。」
苦力毫不客氣地推開沈玉書,將書案上的筆墨紙硯粗暴掃落,抬起沉重的紫檀木書案就往外走。
沈玉書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我的鼻子大罵。
「你這市儈毒婦,你鑽進錢眼裡了是吧?父親已經給了你三千兩現銀,你還要把家裡搬空不成?你簡直不可理喻!」
我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沈玉書。
「那三千兩是沈家庫房裡僅剩的現銀,連我當年墊付這府邸修繕費的零頭都不夠。」
「你嫌我市儈,嫌我一身銅臭味。可你這十五年吃的穿的用的,哪一樣不是我用這銅臭味換來的?」
我猛地一伸手,直接將他手裡那隻汝窯瓷碗掀翻在地。
瓷碗碎裂,燕窩灑了一地。
「一邊吃一邊罵娘,沈玉書,你還要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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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秋水驚叫一聲,躲到沈裴身後。
沈玉書氣得眼睛都紅了,直接喊他爹做主。
沈裴氣得額頭青筋暴起,指著大門怒吼。
「毒婦!簡直是瘋婦!讓你搬!我沈家清貴門第,稀罕你這幾個臭錢不成?滾,帶著你的東西立刻給我滾出沈家!」
以退為進?
我可不會為了旁人口中的名聲放棄我的銀子。
那都是我賺的,憑什麼留給這一家子白眼狼。
我微微一笑,轉身走向林秋水坐過的太師椅。
「這把椅子,也是我的。」
兩個苦力上前,二話不說將椅子抬起。
整整三個時辰。
偌大的沈家侯府,被搬得只剩下一個空殼。
名貴的瓷器字畫、屏風玉器,甚至連窗戶上的紗帳和地上的絨毯,都被一掃而空。
原本富麗堂皇的正院,此刻空空蕩蕩,只剩下幾根光禿禿的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