苔痕一寸深_第3章 在秋風中顯得格外凄涼
在秋風中顯得格外淒涼。
沈裴和沈玉書站在空蕩蕩的院子裡,看著滿地狼藉,臉色鐵青。
林秋水凍得瑟瑟發抖,連個可以坐下休息的凳子都找不到,只能靠在柱子上掩面低泣。
我站在大門外,看著裝滿整整三十輛馬車的財物,滿意地收回了目光。
「沈裴,沈玉書。」
我站在馬車旁,回過頭,最後看了他們一眼。
「我的東西拿走了,好好守著你們的白月光過日子吧。」
馬鞭一揮,車輪滾動。
我將沈家那扇硃紅色的厚重大門,徹底拋在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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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京郊一處極隱蔽的別苑內。
三十輛馬車的財物已經盡數入庫。
我坐在新佈置的暖閣裡,慢條斯理地撥弄著青銅炭火盆裡的銀炭。
門簾被人打起,一陣冷風裹挾著夜色捲入屋內。
一道修長挺拔的身影大步邁了進來,帶著一身凜冽的寒氣,單膝跪在我的面前。
「母親,驚鋒來遲了。」
青年一身暗紅色的飛魚服,腰間掛著繡春刀。
眉眼深邃鋒利,猶如出鞘的利刃,滿身都透著讓人膽寒的血??氣與刀伐果斷的威壓。
正是如今名震京城,令百官聞風喪膽的皇城司指揮使,謝驚鋒。
七年前,我回鄉祭祖,在漫天大雪中救下了快要餓死凍僵的他。
沈裴嫌棄他是個來歷不明的小乞丐,不准他踏入沈家大門半步。
我心疼稚子無辜,便用自己的私房錢,在城外盤了個小院子安置他。
給他治病,教他認字,請武師教他習武防身。
旁人罵他是個只會搖尾乞憐的野狗,用石頭砸他。
謝驚鋒一聲沒吭,只是死死咬著牙。
那日,我擦去他額角的鮮血,問他為何不還手。
他跪在我面前,眼神亮得驚人。
「母親救我性命,賜我姓名,驚鋒的命就是母親的。驚鋒不願給母親惹事。」
那時我就明白,他是個有血有肉的好孩子。
這七年,他從一個無名小卒,憑著敢拼敢刀的狠勁,在邊關立下赫赫戰功。
而後一路刀回京城,成了天子手中最快的一把刀。
這些年,我們一直暗中通訊。
在謝驚鋒心裡,誰給了他命,誰就是他真正的親人。
他沒有叫過我一聲恩人,執拗地喚我母親。
也是他告訴我林家真正的底細,勸我提醒他們父子二人,莫要捲入其中。
然,從沈裴父子決定捨棄我的那一刻,我就為他們想好了去黃泉的路。
我遞給他一杯熱茶,驅散他身上的寒氣。
「查清楚了?」
謝驚鋒雙手接過茶盞,眼底閃過一絲狠厲的寒芒。
「查清了。林尚書貪墨軍餉只是一個幌子,皇城司暗中截獲了林尚書與藩王勾結的密信。陛下震怒,這早已不是貪腐案,而是謀逆之罪!」
「滿門抄斬的聖旨,後日一早就會由皇城司親自下達。」
我冷笑一聲。
謀逆之罪。
誅九族的大罪。
沈裴自以為聰明絕頂,以為藉著沈玉書身上那個空有其表的舉人功名,就能將林秋水撈出來保住。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惹上了一個多麼恐怖的死局。
只要林秋水以正妻的身份入了沈家的族譜,沈家九族,一個都跑不掉。
7
我隨口問道。
「沈家那邊,動靜如何?」
謝驚鋒眼底閃過一絲嘲諷。
「沈裴把家底賣了七七八八,才湊夠銀子勉強置辦了一套新傢俱。
為了彰顯他重情重義,明日他們要在沈府祠堂大開中門,正式將林秋水寫入沈家族譜,立為正房主母。」
「他還四處散播謠言,說母親您善妒悍妒,不顧十五年夫妻情分,捲走家中錢財拋夫棄子。如今京城裡不少不知內情的人,都在稱讚沈裴高義,痛罵您冷血無情。」
我垂下眼眸,看著跳躍的炭火。
罵吧,盡情地罵。
現在跳得有多高,死的時候就會有多慘。
「明日沈家開祠堂,皇城司準備何時拿人?」
謝驚鋒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皇城司拿人,講究的是一個人贓並獲,連根拔起。既然沈裴非要大辦入譜儀式,那皇城司自然要等林秋水在族譜上按下手印,成了名正言順的沈家婦之後,再去關門打狗。」
「絕不讓他們漏掉任何一個人頭。」
我點了點頭。
「好。明日,我會親自去沈府大門外,送他們一程。」
翌日,沈府門前車水馬龍。
雖然沈家剛被搬空,但沈裴為了挽回顏面,硬是咬著牙擺足了排場。
門口掛著紅綢,鞭炮齊鳴。
沈裴穿著一身簇新的錦袍,滿面春風地站在門口迎客。
沈玉書更是跟在身旁,逢人便誇林秋水如何賢良淑德,如何讓他感受到了真正的母愛。
「諸位伯伯叔叔,今日是我姨母正式入主沈家的好日子。我那生母脾氣暴躁,滿身銅臭,終究難登大雅之堂。如今有了新母親,玉書才算是有了真正的家。」
這番話引得周圍幾個與沈裴交好的酸腐文人連連點頭撫須。
「沈公子明辨是非,大義滅親,實乃可造之材啊。」
「沈大人重情重義,沈公子純孝,這對父子當真是京中典範。
」
我坐在一輛毫不起眼的黑布馬車裡,停在街角,靜靜地看著這場鬧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