苔痕一寸深_第3章 在秋風中顯得格外凄涼

苔痕一寸深發布時間:2026-04-27作者:顧妍一古代宮斗宅斗權謀大女主

在秋風中顯得格外淒涼。

沈裴和沈玉書站在空蕩蕩的院子裡,看著滿地狼藉,臉色鐵青。

林秋水凍得瑟瑟發抖,連個可以坐下休息的凳子都找不到,只能靠在柱子上掩面低泣。

我站在大門外,看著裝滿整整三十輛馬車的財物,滿意地收回了目光。

「沈裴,沈玉書。」

我站在馬車旁,回過頭,最後看了他們一眼。

「我的東西拿走了,好好守著你們的白月光過日子吧。」

馬鞭一揮,車輪滾動。

我將沈家那扇硃紅色的厚重大門,徹底拋在身後。

6

入夜,京郊一處極隱蔽的別苑內。

三十輛馬車的財物已經盡數入庫。

我坐在新佈置的暖閣裡,慢條斯理地撥弄著青銅炭火盆裡的銀炭。

門簾被人打起,一陣冷風裹挾著夜色捲入屋內。

一道修長挺拔的身影大步邁了進來,帶著一身凜冽的寒氣,單膝跪在我的面前。

「母親,驚鋒來遲了。」

青年一身暗紅色的飛魚服,腰間掛著繡春刀。

眉眼深邃鋒利,猶如出鞘的利刃,滿身都透著讓人膽寒的血??氣與刀伐果斷的威壓。

正是如今名震京城,令百官聞風喪膽的皇城司指揮使,謝驚鋒。

七年前,我回鄉祭祖,在漫天大雪中救下了快要餓死凍僵的他。

沈裴嫌棄他是個來歷不明的小乞丐,不准他踏入沈家大門半步。

我心疼稚子無辜,便用自己的私房錢,在城外盤了個小院子安置他。

給他治病,教他認字,請武師教他習武防身。

旁人罵他是個只會搖尾乞憐的野狗,用石頭砸他。

謝驚鋒一聲沒吭,只是死死咬著牙。

那日,我擦去他額角的鮮血,問他為何不還手。

他跪在我面前,眼神亮得驚人。

「母親救我性命,賜我姓名,驚鋒的命就是母親的。驚鋒不願給母親惹事。」

那時我就明白,他是個有血有肉的好孩子。

這七年,他從一個無名小卒,憑著敢拼敢刀的狠勁,在邊關立下赫赫戰功。

而後一路刀回京城,成了天子手中最快的一把刀。

這些年,我們一直暗中通訊。

在謝驚鋒心裡,誰給了他命,誰就是他真正的親人。

他沒有叫過我一聲恩人,執拗地喚我母親。

也是他告訴我林家真正的底細,勸我提醒他們父子二人,莫要捲入其中。

然,從沈裴父子決定捨棄我的那一刻,我就為他們想好了去黃泉的路。

我遞給他一杯熱茶,驅散他身上的寒氣。

「查清楚了?」

謝驚鋒雙手接過茶盞,眼底閃過一絲狠厲的寒芒。

「查清了。林尚書貪墨軍餉只是一個幌子,皇城司暗中截獲了林尚書與藩王勾結的密信。陛下震怒,這早已不是貪腐案,而是謀逆之罪!」

「滿門抄斬的聖旨,後日一早就會由皇城司親自下達。」

我冷笑一聲。

謀逆之罪。

誅九族的大罪。

沈裴自以為聰明絕頂,以為藉著沈玉書身上那個空有其表的舉人功名,就能將林秋水撈出來保住。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惹上了一個多麼恐怖的死局。

只要林秋水以正妻的身份入了沈家的族譜,沈家九族,一個都跑不掉。

7

我隨口問道。

「沈家那邊,動靜如何?」

謝驚鋒眼底閃過一絲嘲諷。

「沈裴把家底賣了七七八八,才湊夠銀子勉強置辦了一套新傢俱。

為了彰顯他重情重義,明日他們要在沈府祠堂大開中門,正式將林秋水寫入沈家族譜,立為正房主母。」

「他還四處散播謠言,說母親您善妒悍妒,不顧十五年夫妻情分,捲走家中錢財拋夫棄子。如今京城裡不少不知內情的人,都在稱讚沈裴高義,痛罵您冷血無情。」

我垂下眼眸,看著跳躍的炭火。

罵吧,盡情地罵。

現在跳得有多高,死的時候就會有多慘。

「明日沈家開祠堂,皇城司準備何時拿人?」

謝驚鋒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皇城司拿人,講究的是一個人贓並獲,連根拔起。既然沈裴非要大辦入譜儀式,那皇城司自然要等林秋水在族譜上按下手印,成了名正言順的沈家婦之後,再去關門打狗。」

「絕不讓他們漏掉任何一個人頭。」

我點了點頭。

「好。明日,我會親自去沈府大門外,送他們一程。」

翌日,沈府門前車水馬龍。

雖然沈家剛被搬空,但沈裴為了挽回顏面,硬是咬著牙擺足了排場。

門口掛著紅綢,鞭炮齊鳴。

沈裴穿著一身簇新的錦袍,滿面春風地站在門口迎客。

沈玉書更是跟在身旁,逢人便誇林秋水如何賢良淑德,如何讓他感受到了真正的母愛。

「諸位伯伯叔叔,今日是我姨母正式入主沈家的好日子。我那生母脾氣暴躁,滿身銅臭,終究難登大雅之堂。如今有了新母親,玉書才算是有了真正的家。」

這番話引得周圍幾個與沈裴交好的酸腐文人連連點頭撫須。

「沈公子明辨是非,大義滅親,實乃可造之材啊。」

「沈大人重情重義,沈公子純孝,這對父子當真是京中典範。

我坐在一輛毫不起眼的黑布馬車裡,停在街角,靜靜地看著這場鬧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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