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中聞雨_第6章 我們私奔
我們私奔。」
我踮起腳吻他。
他卻心平氣和:「太后若真能放下榮華富貴,也就無須怕什麼遺詔了。」
真是可恨。
但我還有最後一招。
我命親信暗中聯絡一夥山匪。
山匪拿了錢,在我們回江南的路上做了亂。
刀光劍影裡。
我緊緊抱住了周景和。
為他擋下毒箭,自己卻奄奄一息。
他攥著我的手,手心冰涼。
我閉著眼睛:「周景和,我要死了。」
他一直沒有說話。
我小心翼翼地親了親他的手背。
卻發現,手裡不知道何時多了一道紙。
是遺詔。
周景和的視線落在我蒼白的臉上。
他看到了我眼底的狂喜,聲音輕得像銀針:「快服解藥吧。」
「你贏了。」
15.
回過神來。
我溫順地道:「臣妾與周大人,齊心協力,撫育新帝,打理朝政。」
魏章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不知是信了還是沒信。
他只是冷笑:「不管你們前世如何,這一世,朕不會英年早逝。」
「沈蘭姝,你只能是朕的皇后。」
我乖順地應了聲。
魏章從胎裡帶了肺病。
本不打緊。
前世,他意外落水,才導致風寒侵體,才草草離世。
所以,他的確有底氣說這種話。
可他並不知道。
前世我問過太醫。
菸灰,也是導致肺病發作的重要原因。
那場火不是沈禾放的。
是我栽贓給了她。
我生產那日。
魏章病倒了。
他沒來得及見那對龍鳳胎一面,就暈倒在地。
太醫說他活不久了。
我抹著眼淚,抱著孩子跪在他面前。
妃嬪隨我也跪了一地。
魏章悠悠地醒來,盯著浮動的青紗帳,嘶啞地笑了下:「都出去。」
「皇后留下。」
他盯著我,眼裡半是痛色,半是憤怒:「為什麼?」
「沈禾已經死了,沒有人能再威脅你的位置。」
「蘭姝,你為什麼還要刀我?」
他的眼眶紅了,冷笑:「你就不怕朕一道旨意下來,讓你陪葬嗎?」
我毫無懼色地看著他。
「臣妾死了,那兩個孩子怎麼辦?」
「前世的輔政大臣已經被陛下貶為平民了。除了臣妾,陛下如今已經無人可託付。」
魏章恨恨地盯著我。
眼角劃過一滴淚,但被我抹去了。
他閉了眼,喃喃地喚我的閨名:「蘭姝……」
和前世一樣。
我握著他的手,哀慼地道:「臣妾已經讓人將姐姐的屍身撿了回來。」
「您放心,臣妾會將你們葬在一起。」
魏章嘶啞地道:「朕不要與她合葬。」
「你是朕的妻子,你應當與朕葬在一處。」
「蘭姝,你不可以和別人合葬,朕會等你,蘭姝,別再恨朕……」
我默默地將手放在他鼻間,手掌冰涼。
他劇烈地掙扎起來,呼吸越來越弱,最後在我的掌心漸漸消失。
我怨恨過他。
可是這點淺薄的怨恨,早就在四十年太后的時光裡,無聲地淡忘了。
相反,我甚至覺得他有些可憐。
登基不到一年。
連個親生的子嗣也沒留下。
成王敗寇。
是他無能。
我起身,推開大門。
男人跪在殿外,朝我俯首。
他喚我:「太后娘娘。」
我想說話。
卻有什麼哽在了喉頭。
前世。
我本來是可以不刀周景和的。
可他在朝中,威望太高。
他不死,我終歸心裡不踏實。
他不死,朝堂之上有一半的人,站在我的對立面。
遺詔騙到了手。
我賜了周景和一杯毒酒。
他似乎早就想到會有這一天,冷笑道:
「不溫溫再賞臣嗎?」
還沒等我回答。
他將我拉入懷中,面無表情地埋頭吻了下來。
就在我快要窒息時。
他鬆開了我,端起毒酒,遙遙地敬我:
「太后,祝您長命百歲。」
……
前世答應周景和的,我都做到了。
這一世。
我能和他一起長命百歲了。
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