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中聞雨_第4章 只不過皇權在手
只不過皇權在手,別人的委屈並不重要。
我面無表情地靠在他的肩頭。
當晚,魏章宿在了我宮中。
貴妃的宮女在鍾粹宮門外跪了一夜,也沒能將他從我這請走。
魏章問我,要不要住回長春宮。
我思索片刻,拒絕了。
他撫摸著我的額髮:「怎麼,在這偏僻的地方住習慣了?」
「這是個好地方,臣妾捨不得離開。」
我實打實地復了寵。
只是還不夠。
行宮圍獵,魏章宴請群臣。
酒過三巡,有人行刺。
前世也有這麼一場。
刺客射了三箭,皆被魏章的暗衛擋下:
是以一箭射來時,我緊閉雙眼,死死擋在魏章的身前。
只是這次,那柄箭不只為何逃過攔截,直接攝入我的肩膀。
好痛。
我想流淚,又下意識地忍住。
身體發軟地向下滑,最後癱倒在魏章懷中。
他不住地喚我,語氣焦急。
我失神地看著他。
思緒卻飄到餘光裡,那個踉蹌著打翻茶水的人身上。
一直跟隨我的許太醫前來診脈。
他面若平湖地收了手:「娘娘的傷勢並無大礙,只是……」
魏章的語氣沉下來:「只是什麼?」
我支撐不住,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醒來時,魏章正捧著一碗湯藥。
他眉眼被熱氣氤氳得分外柔和:「皇后,我們要有孩子了。」
中宮有喜,闔宮同慶。
魏章打賞了鍾粹宮半年的月例。
他太過欣喜。
完全沒注意到。
我看他的眼神,彷彿在看一個將死之人。
9.
自有孕後,魏章總來看我。
第三次晚膳後,他語氣含笑地說要宿在這時。
我正了神色:「後宮還有許多姐妹未承過恩寵,陛下也該雨露均霑。」
魏章臉上的笑意漸漸褪去:「皇后當真是賢惠。
」
我等他起身離開。
他卻沒有動,語氣低落:「朕總覺得,你和年少時不大一樣了。」
我道:「人都是會變的,臣妾曾經是閨閣少女,如今是一國之母,承擔得多了,自然捨棄得也多。」
魏章深深地看著我。
他說:「但願皇后待朕,是一片真心,再無旁人。」
我開始重新接管宮務。
第一件事,就是裁撤了貴妃宮中多餘的宮女,分到了各宮中。
沈禾每日要用玫瑰和牛奶入浴,動輒數百兩銀子,太過靡費,我也做主取締了。
她鬧到了魏章面前,後者只是輕描淡寫地道:「皇后乃後宮之主,你聽從便是。」
沈禾再想說話,魏章已經揮手讓她退下。
她不可置信地看著他神色冷淡的模樣。
她以為得了聖寵,就能壓我一頭。
卻沒想到寵愛不過是鏡花水月,她得到的那刻起,就已經在開始失去。
如今我位份,子嗣,恩寵都有了。
她卻兩手空空,一無所有。
魏章來看我時,我懨懨地躺在床上。
他臉色一沉,看向太醫:「皇后身體可有恙?」
許太醫神色凝重:「娘娘受了驚嚇,胎氣不穩。」
「好端端的,怎麼會受驚?」
綠枝跪了下來,哽咽:「娘娘只是想正後宮綱紀,沒想到貴妃當面頂撞了娘娘,還跑到養心殿告狀,娘娘一夜沒有睡好……」
許太醫也道:「孕婦最忌傷神,若再有下次……只怕龍胎有損啊。」
三言兩語下來,魏章的神色已經是難看至極。
他握著我的手,沉默良久:「皇后,朕對不住你。」
「是朕縱容貴妃太久,朕會給她個教訓。」
10.
旨意很快便下來。
貴妃沈氏,婦行有虧,驕縱無禮,降為嬪位,禁足半年。
昔日熱鬧的門庭冷落下來。
不必我動手。
宮中的妃子恨她恨得牙癢,早打點了內務府「好好」照顧她。
沈禾本就體弱。
遭逢此變故,更是氣血兩虧。
太醫來報,說她活不了多久了。
魏章聞言,眼中劃過一絲黯然。
也只是黯然。
他抱著我輕嘆:「明明她曾經那麼單純溫潤,怎麼如今變成了這樣?」
我無聲地看著他。
前世,他愛她愛到抱憾終身。
可如今得到她了,竟然也不過如此。
我早早地上了榻。
卻被煙霧嗆醒。
鍾粹宮走水了。
第一個衝進來救我的人是綠枝。
她咬著牙,想拉著我往外衝。
可是我月份大了,移動了幾步,便走不動。
看著她圍著我不肯走,我有氣無力地打了她一個巴掌:「你糊塗,是想和我一起死嗎!」
「你先逃出去,才有希望來救我。」
最後一句話說動了綠枝。
她一咬牙,披著被單衝了出去。
灼熱的火舌蔓延上了房梁。
我抱著膝蓋縮在角落。
昏昏沉沉,中有人來到我身前。
我看清了他的臉:「是你啊。」
周景和抿著唇,將我抱起來。
他的眼眶有些紅,似乎是被煙燻的,整個人立在火光裡,看起來更漂亮了。
我摟著他的脖子,換了個舒服的姿勢,安心躺下。
恍惚間,門口竟然還有一個身影。
他僵硬地看著這邊,面無表情。
11.
縱火的人是沈禾。
她知道自己要死了,想拉我同歸於盡。
這次,魏章再也沒心軟。
他賜她自盡,又讓人將她的屍身扔出宮外。
我醒來時,對上魏章通紅的眼眸。
他說,他都想起來了。
想起前世,我們是如何相愛。
我滿心滿眼都是他。
沒擦雜一點假意。
我輕輕地咳了咳,微笑:「這一世,臣妾對陛下也是一樣啊。」
魏章沉默了。
「以前只有我們兩個人在時,你從不喚朕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