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壽宴,群臣肅立,我的夫君,永安侯顧承澤,牽著他那嬌滴滴的表妹,跪在大殿中央。
他指著我,大義凜然地向龍椅上的暴君請旨:
「陛下!臣妻沈氏,無才無德,善妒成性,不僅苛待臣的表妹,更犯了七出之條!」
「臣懇請陛下做主,準臣休棄此毒婦,另娶表妹為正妻!」
周遭皆是嘲弄的目光。
所有人都知道,我孃家死絕,是個毫無背景的孤女,今日必死無疑。
表妹林婉月跪在地上,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冷笑。
我也笑了。
因為我盯著高座上,那個暴君的氣質、小習慣越看越眼熟。
顧承澤還在滔滔不絕地數落我的罪狀。
我突然鬼使神差,在這落針可聞的大殿上,大喊了一聲:
「奇變偶不變?!」
滿朝文武像看瘋子一樣看著我。
顧承澤怒喝:「沈氏!御前休得瘋言瘋語!」
然而,下一秒——
「哐當!」
龍椅上的暴君猛地砸了酒杯,踢翻了龍案。
他連滾帶爬地從十二級玉階上衝了下來。
連頭頂的十二旒冕冠歪了都顧不上。
在顧承澤驚駭欲絕的目光中,那刀人不眨眼的暴君一把將我摟進懷裡。
他嚎啕大哭,滿嘴的現代普通話:
「符號看象限!」
「我的親閨女誒!爸可算找到你了!」
「剛才就是這個小癟犢子說要休了你?!」
「爸這就下旨誅他十族!!!」
大殿死寂。
死一般的寂靜。
顧承澤的腿,瞬間軟成了麵條。
1
整個太極殿裡的空氣彷彿都被抽乾了。
滿朝文武的下巴齊刷刷地砸在了腳背上。
太后剛端起的茶盞懸在半空,忘了放下。
所有人都像被雷劈了一樣,呆呆地看著大齊國那位冷酷無情、刀人如麻的暴君。
此刻,這位暴君正像個尋常老父親一樣,死死抱著一個即將被休棄的「孤女」。
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毫無形象可言。
「寶兒啊,你受苦了啊!」
「老爸穿過來這半年,天天派暗衛到處找你啊!」
「我都打算把這破江山掀了給你陪葬了,你居然就在朕的眼皮子底下!」
我感受著老爸熟悉的懷抱,眼眶也紅了。
「爸,我穿成了個受氣包,天天吃餿飯。」
「他們還讓我站規矩,不讓我吃肉!」
老爸一聽,眼睛瞬間充血,紅得像要吃人。
他猛地轉頭,死死盯著癱軟在地的顧承澤。
那眼神,看顧承澤就像在看一具正在腐爛的屍??。
顧承澤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
他張了張嘴,發出極其難聽的破音:
「陛……陛下……您認錯人了吧……」
「她叫沈念,其雙親已亡,家族早已式微,是個孤女……」
老爸一腳踹在顧承澤的??口。
「咔嚓」一聲脆響,顧承澤的肋骨斷了三根。
他慘叫一聲,像破麻袋一樣飛出去五米遠,重重地砸在盤龍柱上。
「孤女?我孤你奶奶個腿!」
老爸爆出了響徹大殿的國罵。
滿朝文武嚇得齊刷刷跪倒在地,高呼「陛下息怒」。
林婉月嚇得尖叫一聲,捂著耳朵縮成一團。
老爸大步走過去,一把揪住顧承澤的頭髮,將他硬生生提了起來。
「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這是朕流落在外的嫡長女!」
「是我大齊國最尊貴的金枝玉葉!」
「你算什麼東西,也敢說休了她?!」
顧承澤滿嘴是血,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他的大腦徹底宕機,完全無法處理這魔幻的現實。
他嫌棄了三年、任由下人踐踏的糟糠妻。
竟然是當今聖上唯一的親閨女?
他不僅要把皇帝的女兒貶為妾室,還要當著皇帝的面,為了一個外室休了她?
這已經不是在太歲頭上動土了。
這是在太歲的祖墳上蹦迪啊!
「臣……臣不知啊……」顧承澤崩潰地大哭起來,褲襠裡的水流得更歡了。
「不知道?那朕現在就讓你清醒清醒!」
老爸轉頭看向一旁瑟瑟發抖的司禮監掌印太監李公公。
「李全!立刻擬旨!」
李公公連滾帶爬地捧著空白聖旨跑過來:「奴才在!陛下請吩咐!」
老爸一字一頓,聲音響徹大殿:
「沈念,乃朕失散多年的掌上明珠!」
「即日起,恢復皇室玉牒,賜國姓!」
「冊封為鎮國皇太女!」
「賜九鳳華服,享天子副駕,見君不跪!」
「誰敢對皇太女有半句不敬,刀無赦!」
2
此言一齣,滿朝皆驚。
太后終究沒端穩茶盞,「啪」的一聲摔得粉碎。
「皇帝!此事不可兒戲啊!」
「哪有剛認回來的民間女子,直接冊封皇太女的道理?」
老爸冷冷地瞥了太后一眼。
「太后若是覺得大殿風大閃了舌頭,不如早些回慈寧宮頤養天年。」
「朕的江山,朕想給誰就給誰!」
「就是給一條狗,也輪不到旁人插嘴!」
太后被噎得直翻白眼,差點背過氣去。
底下的大臣們更是不敢放一個屁。
誰不知道這位陛下是踏著屍山血海登基的?
他的皇座下面,埋著幾十個兄弟的白骨。
誰敢跟他講道理?
老爸重新拉起我的手,語氣瞬間溫柔得像變了個人:
「寶兒,告訴爸,這幾年在這個爛侯府裡,他們拿了你多少嫁妝?」
我配合地擠出兩滴眼淚,委屈巴巴地說:
「當初我帶來的十萬兩白銀,全被顧承澤拿去填侯府的虧空了。」
「連我親母留給我的赤金點翠頭面,都被他拿去送給林婉月當定情信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