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歲月忽已晚_第二章 我跟在周汀南身邊
我跟在周汀南身邊,被那些若有似無的探究眼神來回掃過,侷促的腳趾摳地。
在他被叫走以後,只有沈松溪帶著我,不斷有人問起我的身份,他都如實回答。
那些人的眼神明顯變得輕蔑起來,開始使喚我幹這幹那。
沈松溪不滿,擋在我身前同那些人僵持,一時間吸引了大廳眾人的注意力。
母親連忙過來,惶然地同貴客道歉,又拉著我到處端茶遞酒。
穿梭於嬉笑觥籌之間,我的脊背越來越彎,最後還是母親給了我重重一擊。
「少爺不說,但你心裡不能沒數。小池,我們就只是這個家的傭人……而已!」
我點頭,眼淚撲簌簌落在新鞋上,是周汀南前幾天送給我的,說他們班上女生都在穿。
此刻才明白,我就算穿了這鞋,也不可能真的和他那些女同學們一樣。
這就是不可抗又無法逾越的身份差距。
認清了這點以後,我迅速調整好心態和表情,跟著其他人一起端著點心和果盤出去。
周汀南被他父親放了回來,正站在大廳中四處張望,看到我招招手:「過來。」
我乖順地走過去,站到了沈松溪的旁邊。
他伸手拉我,我站著不動,眼睜睜看著他從莫名變成委屈,最後憤然而去。
就此,劃出了界限,也改變了某些東西。
比如現在。
周汀南順手幫我整理東西,支支吾吾的:「那個,我剛才在臺上說的話……」
我想起周母,搶先打斷了他:「只是玩笑,我知道……我不會當真的。」
他半張著嘴頓在原地,看了我幾秒,冷著臉轉身離去。
……再也不會同當年一樣,伸手來拉我了。
3
接到周汀南的電話時是半夜兩點,對方是酒吧服務生,讓我過去接人。
他什麼時候跑出去的?
明明睡覺前我還給他送了一杯蜂蜜水過去,他背對著我躺在床上沒做聲……
哦,這就已經很反常了。
周汀南喝醉了有撒酒瘋的毛病,尤其愛亂動和廢話,同清醒時完全判若兩人。
大概是平日裡太矜貴自持了,才會藉著酒精釋放發洩。
所以對於他酒後的失態,我從未厭煩,只是心疼,每次醉酒都是我照顧他。
必要的時候,會動用一些特殊手段治住他。
比如用被子裹住他不準動,或者用糖堵住他的嘴。
周汀南是一個嗜甜的人。
他十一歲時失去了自己最喜歡的那隻拉布拉多犬,躲在狗舍裡哭了很久。
我獻寶一般拿出了許多東西哄他,他卻只從我手心裡挑走了一顆大白兔奶糖。
正值盛夏,奶糖融化變軟,他手指黏黏糊糊摸上我手背,吃了還要。
最終,我的「糖果小金庫」被他揮霍一空。
當夜他就開始牙疼,在床上哭的打滾,我才知道他患有嚴重的齟齒,被勒令不許吃糖。
那是我第一次知道寵愛和縱容也會帶來傷害。
後來任憑他再求我,我也沒再給他吃過一塊糖,直到長大。
從計程車下來後,我先去便利店買了一支棒棒糖裝在兜裡,才快步走進酒吧。
周汀南趴在吧檯上,旁邊站著一位有點眼熟的美女,正在試圖將他扶起來。
我走過去,他似有所感一般,抬起頭看我,半晌,朝我伸出手來。
服務生稱呼我為「1 號女士」,將周汀南的手機遞給了我。
我試著撥了一下,兜裡的手機很快響了起來。
原來我是 1 號。
不知什麼含義,但是不妨礙我開心,決定獎勵他一個棒棒糖吃。
他卻皺著眉躲開:「不想吃……胃難受,想吐……」
「啊……那我們趕緊回去!」
我順手把棒棒糖塞進嘴裡,扶著他出了酒吧,晚風一吹,才發現走得急竟然忘了穿外套。
不客氣地往他風衣裡鑽了鑽,肩膀頂著他胸口勉強站住。
他「唔」了一聲,下巴在我頭頂磨了磨:「什麼東西……比卡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