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最後一局_第五章 先前
先前,謝斐只是不太想關注風無痕贈予盛雲霖的東西,卻未曾想到,自己竟然錯過了這般重要的細節。
盛雲霖亦喃喃道:「咱們還推測他是齊國十七皇子的人,這麼說來,他恐怕是十七皇子本人啊……」
風無痕是什麼時候給他這柄扇子的?
在陳煜的船上。並且當時風無痕已經通知了謝斐,次日謝斐便尋了過來。所以正常來說,謝斐找到她的當天,就應該會發現這柄扇子的端倪。
盛雲霖當然不覺得風無痕真的喜歡自己,他雖然嘴上那麼說,但自始至終,目標都只有謝斐一個。對自己說那些黏糊糊的話是為了惹怒謝斐,就連贈扇也是衝著謝斐來的。
他來陳國,只是為了「偶遇」雲遊的謝斐,讓他透過查案發現霍玄承的狐狸尾巴;他留下這把扇子,亦不過是為了讓謝斐推測出他的身份,從而主動來找他合作。
……誰知道,謝斐根本不想看他送給自己的東西。
「失策了。」盛雲霖神情凝重,「咱們得去找他。」
「你找得到他?」謝斐問。
「也就五成把握吧。」
「找到以後呢?」
「和他聯手做個局。」盛雲霖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
不是要逼霍玄承露出狐狸尾巴嗎?
他那麼愛和齊國聯手,就讓齊國的人來逼他好了。
匯通銀莊是唯一一個陳齊兩國通兌的銀莊,傳聞其背後的主人是齊國的一位富商,齊國人凡是到陳國行商的,都會選擇在這家銀莊裡存銀。
陳國京城自然也有匯通銀莊的分號,就在最繁華的西大街上。
盛雲霖步入其中,對夥計道:「我要見一下你們掌櫃。」
京城裡但凡飄下一片樹葉都能砸到三五個達官貴人,夥計見盛雲霖的馬車十分氣派,穿著打扮與舉止談吐亦不凡,立刻便往後廂去彙報了。
很快,銀莊的徐掌櫃便出來迎接道:「恭迎姑娘光臨蔽莊,不知姑娘找徐某有何事?」
盛雲霖遞出了一張銀票,指了指右下角那枚小小的私印:「不知徐掌櫃可認識此印?」
掌櫃的瞳仁裡掠過了一絲驚訝,不過下一秒便恢復了正常:「小人不認識此印。不過,銀票上有印章不會影響兌換,姑娘請放心。」
然而那一抹稍縱即逝的訝異神情,還是沒能逃過盛雲霖的眼睛。
「看來徐掌櫃是認識的。」盛雲霖沒打算和他兜圈子,「我想託徐掌櫃給這枚印章的主人捎句話。」
「徐某聽不懂您的話。」徐掌櫃訕笑道。
盛雲霖拿出了那柄琺琅摺扇,攤開。
「這個你認識嗎?」
徐掌櫃臉上的笑立刻就收了。
「這、這是……」
「也認識?」盛雲霖收了扇子,「那你應該是能找到他的。我並沒有為難你的意思,就只是想讓你幫忙帶句話罷了。我和謝斐要成婚了,想請他來京城喝杯喜酒。」
「您這……」徐掌櫃有些不知所措。
他沒聽錯吧?謝斐?是指當朝太傅謝影湛嗎?
倒是滿京城都知道他要成親了,娶的是雲南武安侯府家的女兒。
那眼前的這位豈不是……
盛雲霖又遞了一張紙條過去:「這上面是我家的住址,他可以來這兒找我。」
紙條末端的「澈園」二字時,徹底證實了徐掌櫃的猜想。
——不是吧,謝太傅成婚,要請他們大齊的十七皇子喝酒?!
他起先看到那枚私印時,還在想這姑娘是不是在詐他,誰知道這姑娘居然又拿出了這柄扇子。這把先皇后心愛的琺琅扇,卻真真是十七皇子貼身攜帶之物,世上並無第二件,是為信物。
徐掌櫃顫顫巍巍道:「那、那敢問姑娘,著急嗎?」
「著急。」盛雲霖點點頭,「還請掌櫃的儘快帶到話,越快越好。」
那天夜裡,風無痕就教盛雲霖辨認過銀票上的私印,還跟她說,去齊國的匯通銀莊時,可指出此私印,銀莊的人便不會為難她。
考慮到萬一哪天用得著,盛雲霖特意留下了最後一張萬兩的銀票沒有兌,她並不確定這個私印在陳國是否依舊有效,但想來匯通銀莊在京城放的人應當級別高一些,知道的事情可能多一點兒,無論如何,她都是要來試一試的。
這便是她和謝斐說,有五成把握的原因。
沒想到瞎貓碰到了死耗子,這個徐掌櫃知道的還真挺多。
兩日後,門房來報,說是澈園門口來了一位姓裴的男子,容貌清秀俊雅,衣著很是貴氣,自稱受盛雲霖邀請,遠道而來,不過手上卻沒有任何帖子。
盛雲霖本來想說「我不認識什麼姓裴的」,可話到嘴邊她才反應了過來——她初見風無痕時,風無痕不就自稱是裴子安嗎?盛雲霖當即讓門房請人進來。
到了前廳一見,這般模樣的風無痕都讓盛雲霖有些認不出來了。
他以往都是夜裡出現,要麼一襲白衣飄飄若現,要麼一身黑衣無影無蹤,倒是從未像這樣,著絳紫色滾金邊的長袍,頭戴金冠,一副燁然風流的姿態。
「公子的氣質果真不凡。」盛雲霖都快給他鼓掌了,「這哪裡還有半分江洋大盜的影子?給你押送官府,怕是衙門也不肯收啊。」
「盛姑娘又說笑了。」風無痕一副從容自如的姿態,「你大老遠把我叫來,如今連杯茶也不請我喝嗎?」
「喝茶怎夠?招待你,得上好酒。」盛雲霖叫人擺了酒罈和小菜,「謝斐眼下還沒下值,斷不會中途殺出來,咱們可以喝個盡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