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最後一局_第二章 沉默了一會兒

沉默了一會兒,盛雲霖訕訕道:「你居然記得他的名字?我只記得他姓方。」

是了,她的若干位有名無實的男寵之一,之所以被獻進了宮,也是因為戲文話本寫得頗有名氣,講起故事來繪聲繪色,且人又嘴甜。

謝斐「嗯」了一聲,不過語氣似乎有些不善。

盛雲霖覺得這事兒恐怕不是她隨便撒撒嬌就能過去的。

她試探性地問道:「你都知道的吧?其實我都是利用他們的。比如那個顧章清,名義上是王大人送進宮的,實際上七拐八彎的,真正背後的人是霍玄承。我有意讓他讀奏章給我聽,其實他看到的東西,都是我安排好的,傳出去的話也是。」

「我知道。」謝斐道。

「還有那個方宜之,打著給我講故事和排戲的名義,寫了不少影射朝堂的本子。他背後的人以為可以透過他來煽動我,奈何手段太低階了,反而能讓我推斷出他們都想對付誰。」

「嗯。」謝斐的語調亦是平淡。

見他一點兒別的反應也沒有,盛雲霖抓著他道:「真的,每一個人都是有用的,我從來不幹多餘的事兒。」

夏夜蟬鳴陣陣,竹影半牆如畫。

室內熄了燭火,榻上只剩下窗外灑落的泠泠月光。在這樣的清輝之下,謝斐對上盛雲霖的眼睛。

「可他們依舊陪著你。比我在你身邊的日子,要多得多。」

盛雲霖的心裡忽然被揪緊了。

那些年……

那些年裡,她以為謝斐是討厭她的。

可他卻連那些無關緊要之人的名字都記得住。

……她到底做了多少讓他傷心難過的事?

眼淚忽然控制不住地掉了下來,啪嗒一聲,滴落在榻上。

「怎麼了?哭什麼?」謝斐忽然有些慌亂,似乎完全沒想到會惹她哭泣。

「對不起。」盛雲霖抹了抹眼睛,「重活一輩子,好像變得愛哭了……」

「這有什麼好道歉的?」謝斐有些無奈。

他剛才不該說剛才那句話的。

「因為後悔。」盛雲霖哽咽道,「當年沒有發現你的心意,讓你那麼難過。我現在也特別特別難過,那會兒的我真是糟糕透了……」

「別說了。」

謝斐捧住盛雲霖的臉,親了親她眼角的淚。

苦澀,微鹹。

然後,順著那滴淚往下,親吻她的面頰,唇角,最終停留在唇上。

輾轉反側。

盛雲霖環上他的脖子,抽噎著親吻他。

她帶著啜泣聲的吻似乎有一種蠱惑的力量。

「啪——」的一聲。

謝斐腦海裡理智的那根弦,終是崩斷了。

這個原本很溫柔的吻進一步被加深,轉變成了無節制的索取。他第一次那麼粗暴地對待她,盛雲霖的眼角微微泛紅,可他糟糕的心思卻來得愈發洶湧。

這樣的良宵,這樣的人。

他等了足足十五年。

曾經以為再也等不到了,卻失而復得,也因此更讓他視若珍寶。

他親吻她的耳垂、鎖骨、肩頸,也再度看到了她左肩上留下的疤痕。

謝斐輕輕地撫摸了上去。

那是盛雲霖為了救他,替他擋下的一箭。

「……還是讓你留了疤。」謝斐的語調有些哽塞。

謝斐還記得盛雲霖背上的那些傷,那些她輕描淡寫的疤痕,即便金枝玉葉地養著,也久久褪不去。

他很自責。他以為起碼這輩子,他能保護好她。可他依舊沒能做到。

盛雲霖摟緊了他,對他道:「我心甘情願的。」

她吻了吻他的發。

謝斐的手掌撫上她的背,撫過那對蝴蝶骨,順著中間的脊柱線一寸寸往下。

肌膚相觸的暖意襲來,盛雲霖的身體微微一顫。

……

盛雲霖窩在謝斐的懷裡,只覺得渾身散架,四肢百骸都是軟的。

可能是因為之前不止一次和謝斐同榻而眠,而謝斐的行為一直都非常君子,所以她其實並沒有做什麼心理準備……

算了,都不重要,反正是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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