燼骨_第5章 後來我表哥來了
「後來我表哥來了，把我接到他的府邸。」
「錦衣玉食，綾羅綢緞，所有人見了我都叫我一聲『蘇姑娘』，客客氣氣，恭恭敬敬。」
「那時候我發現有權利真好，有權利就可以把所有人都踩在腳下。」
「可我知道，這一切都是他的，不是我的。」
「他對我好，我就有好日子過。」
「他哪天厭倦了，我就會被掃地出門，回到那個連飯都吃不上的泥潭裡。」
她看著我，目光灼灼。
「我剛到他家的時候，他趁著醉酒強上了我。」
「我沒有生氣，繼續當他單純的表妹。」
「他上戰場，我就裝作小兵和他一起去，看準機會為他擋了一刀。」
「事實證明，我賭對了。」
她說這話的時候，眼睛裡沒有半點柔情，只有一種近乎殘酷的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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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賜婚的那天，我也在，我裝作丫鬟跟在沈硯的身邊。」
「果然男人都是靠不住的，他都不反抗就接受了賜婚。」
她說到這裡，聲音忽然壓低，帶上了某種隱秘的興奮。
「不過那是我第一次見到皇上。」
「他坐在龍椅上，穿著明黃色的龍袍，滿朝文武跪了一地，只有他一個人高高在上。」
「那一刻我就知道，我要的不是將軍府，不是沈硯，不是這些蠅營狗苟的小打小鬧。」
「我要的，是那個位置。」
「我要做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女人。」
她說這話的時候，眼睛裡燃著火。
「你想害死我的孩子，害死我。因為你早就給沈硯下了藥，知道他這次出征有去無回。」
「想到時候帶著我的嫁妝和將軍府的財產向皇上投誠？」
我說。
蘇芝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那又怎樣？沈硯這個匹夫光有蠻力，毫無腦子。
」
「早晚得是皇上的手下敗將，所以皇上派人給我送藥，我就下在了他最愛喝的甜湯裡……」
「我這是幫他，早死早託生。」
蘇芝看著我，笑容更深了。
「沈清莞，你別裝出一副受害者的樣子。你不是也利用了這一點嗎？」
「我給你噬心蠱的解藥，你就順水推舟把我送進皇宮。」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的算盤？」
「你把我送進宮，不就是想借皇帝的手報復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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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你算漏了一件事。」
「什麼事？」
「你以為送我進宮是把我推進火坑，可對我來說，那不是火坑，是青雲梯。」
「沈硯死了，皇上也死了，可我呢？我還活著。」
「而且我肚子裡，已經有了龍種。」
她把手覆在小腹上，笑得溫柔而殘忍。
「皇上駕崩，名下一個皇子都沒有，朝中大臣必定要找一個好控制的人。」
「我腹中的孩子，就是下一個皇帝。」
「而我，就是太后。」
「沈清莞，謝謝你送我上青雲。」
她笑得花枝亂顫，淚花都笑出來了。
「蘇芝，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懷孕了？」
她的笑容僵在臉上。
「你以為我送你進宮，真的只是為了報復你？」
我站起身來，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今早嘉貴妃『診出』三個月身孕，你肚子裡的孩子怕是不能救你了。」
「你知不知道，皇上是怎麼死的？」
蘇芝的眼睛猛地睜大。
我俯下身，湊到她耳邊，聲音輕得像一縷煙。
「蠢貨，真的以為自己是話本里的女主，給一點錢就能讓宮裡的太監對你死心塌地嗎？」
「你以為你給皇上下的那些助興的藥，是從哪裡來的？」
蘇芝的臉色一瞬間變得慘白。
「你……你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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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藥，」我直起身，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是我送給你的。
」
「你以為你買通了御藥房的小太監，神不知鬼不覺。」
「可那個小太監，是嘉貴妃的人。」
蘇芝的嘴唇開始發抖。
「那藥是我嫁妝莊子上種的，叫鳶尾花，確實是助興的。」
「但那種藥有一個特點，會讓人心跳加速，血壓飆升。如果用在尋常人身上，最多就是精神亢奮，多睡幾個女人。」
「可如果用在皇上身上……」
「他的身體早就被掏空了。太醫們不敢說，可我知道。」
「所以一旦他在某個女人身上用力過猛，他的血管就……」
我頓了頓，做了個爆炸的手勢。
「嘭。」
蘇芝猛地從床沿上彈起來，踉蹌著後退，撞翻了身後的燭臺。
「不可能……不可能……」
「你們怎麼這麼大膽……你瘋了！你刀了皇上！你就不怕誅九族嗎！」
「誅九族？」
我歪著頭看她。
「皇上是馬上風死的，是在你的床上死的。」
「誅九族，大概也只能誅你的了。」
「不過你害死了我的孩子……我不會那麼便宜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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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伸手再次將玉佩上的符紙一把撕下。
往地上用力一摔。
「蘇芝！你竟敢騙我！你竟敢害我！」
沈硯的聲音從破碎的玉佩中洶湧而出，還刮出陣陣陰風。
「你說你為我擋刀！那是你算計好的！你說你體弱多病！全是裝的！你害死了我的孩子！你害死了我的孩子！」
他的聲音到後來幾乎變成了嘶吼。
蘇芝的臉色白得像紙，卻還強撐著笑。
「表哥，你聽我解釋……」
「解釋什麼？」
「解釋你怎麼一邊在我懷裡裝柔弱，一邊盤算著怎麼爬上龍床？」
「解釋你怎麼一邊叫著我表哥，一邊把我往死路上推？」
「蘇芝，我待你不薄。」
「我把你從那個賭鬼爹手裡救出來，我給你錦衣玉食，我為了你冷落我的正妻，我甚至死了都為你打算！」
「你就這麼報答我？」
他的聲音在最後一句驟然拔高，震得寢宮裡的燭火都晃了三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