燼骨_第3章 9芝芝
9
「芝芝！」
沈硯抱著蘇芝，滿臉緊張。
「你沒事吧？」
「我沒事……」
蘇芝靠在他懷裡，怯怯地看我。
「她……她好像流血了……？」
沈硯這才轉頭看我。
他看著我身??的血，愣了一下，隨即皺起眉：
「你……」
碧桃從門外衝進來，看到這一幕，嚇得魂飛魄散。
「小姐！小姐您怎麼了！來人啊！快請大夫！」
我想爬起來，卻渾身發軟。
腹痛如絞，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從我的身體裡剝離。
「表哥……」
蘇芝抓著沈硯的袖子，聲音發顫。
「我不知道……難道姐姐懷了孩子……我不是故意的……」
沈硯的臉色變了。
他低頭看著我，眼神從震驚變成陰沉。
「表妹，你還是太單純了。」
「她這種下賤的商戶之女，不過是陪笑的玩意兒。」
「商女重利，誰給他利益，誰就能上她。」
「她天天往宮裡跑，上趕著嫁給我，肚子裡也不一定是誰的野種。」
聽著這句話。
血還在流，可我卻笑了。
沈硯低頭看我手腕。
翡翠鐲子上裂了一道細紋。
「碎了正好。」
「省得再摘，回頭給芝芝做成金鑲玉手鐲。」
我抬起手，看著那道裂痕。
我娘死的時候，我才十二歲。
她把這鐲子套在我手腕上，說：
「莞兒，你戴著，就當娘還在你身邊。“
七年了，它陪著我和商隊走南闖北。
北境的風沙沒能磨壞它，將軍府的冷落沒能磨壞它。
如今它裂了，我的孩子也沒了。
沈硯說得對。
商女重利，所以我要討回屬於我的利息。
10
「沈硯。」
我輕聲說。
他低頭看我。
「你過來。」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俯下身。
我用盡全身力氣，抬手。
他捂著臉，眼中閃過怒意。
我又抬手，扇了第二巴掌。
「這一巴掌，」我說，聲音輕得像一陣煙，「是替我自己打的。
」
我還想打第三巴掌，蘇芝忽然尖叫著撲過來。
「你憑什麼打表哥！」
她揚手就要打我，被碧桃死死攔住。
「蘇姑娘！我家小姐還流著血！你還有沒有良心！」
蘇芝掙了兩下沒掙開，忽然身子一軟，倒在沈硯懷裡：
「表哥……我頭暈……姐姐她、她好凶……」
「我們走好不好。」
沈硯抱著她，看向我，眼中滿是厭惡：
「沈清莞，你瘋夠了沒有？」
「芝芝身子弱，經不得嚇，你這個毒婦。」
他上來掐住了我的脖子。
11
我拔下頭上的簪子扎進了他的??口。
沈硯低頭看了一眼??口滲出的血。
眼中滿是不可置信，大概在他的認知裡。
「毒婦！」
他抬手就要扇下來。
碧桃撲過來擋在我面前：
「將軍！小姐她剛剛小產，您不能……」
「滾開！」
他一腳踹開碧桃。
碧桃撞在門框上，額角磕出一道口子。
血順著臉往下淌，卻還是掙扎著爬回來，死死抱住他的腿。
「將軍！求您看在死去的孩子的份上……」
「野種而已。」
「野種？」
「沈硯，你說的沒錯，他確實是野種。」
「因為他的父親，根本不配為人。」
沈硯的臉色徹底陰沉下來。
他掙開碧桃，大步朝我走來，眼中刀意毫不掩飾。
「沈清莞，你以為你是皇上賜婚，我就不敢動你？」
他蹲下身，一把揪住我的頭髮，把我的臉拽到他面前。
「你不過是一枚棋子，死了，再送新的過來就好。」
「今晚我就讓你暴斃而亡，明日上報朝廷，就說你小產血崩，不治身亡。」
「死了沈清莞，還有李青莞，張青莞。」
「你覺得，皇上會為了一個商戶之女，治我的罪？」
他的氣息噴在我臉上，帶著酒氣，帶著厭惡，帶著三年積攢下來的恨意。
「表哥……自然姐姐肚子裡不知道是誰的孩子，不如……」
蘇芝的聲音從門口傳來，沈硯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回頭看了蘇芝一眼，眼神柔和了幾分。
「芝芝，你先出去。」
蘇芝咬了咬唇，目光落在我身上。
「你馬上要出征了。」
「如果我死了，你猜皇上會不會對你的心上人下手。」
當我感覺到快窒息的時候，發出了聲音。
我知道他的軟肋，他現在還沒有能力對抗皇帝。
沈硯終究還是把手移開了，不過轉身把一顆藥塞進了我口中。
「我此去少則三月，多則半年。」
「這是噬心蠱，接下來的每一天，你都會感覺到有數萬之螞蟻在你的心口爬行。」
「守護好我的芝芝，這是我對你唯一的要求。」
回憶起沈硯出征前的場景，往日種種浮現在我眼前。
看著眼前做鬼也不放過我的男人。
那我只好幫她好好照顧一下小青梅了。
12
三日後.
我以「替亡夫謝恩」的名義遞了牌子求見皇上。
我進宮的時候，帶了一份厚禮。
「沈硯生前最放不下的女人，如今無依無靠，懇請皇上垂憐。」
皇上看了信，抬頭看我，眼中閃過一絲玩味。
「沈清莞，你丈夫剛死，你就把他的心上人往朕的懷裡送？」
我跪在地上，聲音平靜：
「皇上，臣妾的丈夫日日給我託夢，叫我照顧好他的小青梅。」
「可他欠那個女人的，活著的時候沒還完，死了就更還不了了。」
「臣妾只是一個商戶之女，沒有那麼大的本事護住她。」
「放眼天下，能護住她的，只有皇上。」
我頓了頓，抬起頭。
「皇上不覺得，把沈硯最珍視的東西奪過來，是一件很有趣的事嗎？」
皇上盯著我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那笑容裡有被看穿心思的惱怒，也有被戳中癢處的快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