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燼朱門_第7章 對了
對了,我聽說前幾日,你拿了我一對金鐲子去熔了,打了支新簪子?」
李夫人臉色一白。
「那對鐲子就折現吧,」我看向錢掌櫃,「錢老闆,你給算算。」
錢掌櫃立刻掏出算盤,噼裡啪啦一通打。
「一百二十兩,一分不差。」
李夫人氣得渾身發抖,卻說不出話。
半晌才長嘆一聲;「好,都依你。周管家,帶他們去庫房清點。」
清點整整花了一個時辰。
我的嫁妝李家果然動了不少。
金器熔了幾件,玉器摔了一件,鋪面的賬本被改過,田莊的收成被截留。
每清點一樣錢掌櫃就算一筆賬。
最後算盤一停:「商小姐,李家該退還嫁妝折現,共計一萬二千兩。」
「什麼?」李夫人尖叫,「哪有那麼多!」
「怎麼沒有?八千兩壓箱銀,三間鋪面年收益五百兩,兩處田莊年收益三百兩,金器玉器折損……還有,這兩個月你們李家吃我的、用我的,難道不算錢?」
李夫人還想同我鬧,李承志卻按住了她。
15.
他深深瞥了我一眼。
「娘,給她。」
我知道他在忌憚什麼。
鬧到這種地步和離肯定沒跑了。
但這麼多人在場,他高低得顧著點李家的名聲。
李夫人鼻子都氣歪了。
「咱們哪來那麼多錢給她?」
「賣鋪子,賣田產。」李承志咬牙,「湊齊了給商琉璃,也好同她斷了干係。」
我滿意地點頭。
這場清算李府一半的家產進了我口袋,眾目睽睽之下李家再是想貪也貪不了我半文。
趙書吏全程見證,一一蓋章用印。
兩個時辰後一切辦妥。
我收起厚厚一疊文書,起身離開:「告辭。」
果然還是把事情擺到檯面上好解決。
出了李家,我直接去了衙門。
將和離書蓋上了官印。
那上面寫得很清楚:李承志德行有虧,與養妹私通,夫妻情斷,自此兩清。
從此我和李家再無瓜葛。
「商小姐。」趙書吏低聲道,「李承志絕嗣的事,已經傳開了。書院那邊……把他除名了。」
我點點頭:「多謝趙先生。」
「還有,李家的鋪面田產,這兩天就會開始變賣。」錢掌櫃湊過來,「要不要咱們壓壓價,低價收過來?」
我看了他一眼:「錢掌櫃做生意要講規矩,該什麼價就什麼價。」
「是是是,小姐說的是。」
我沒告訴他,我只是覺得李家的東西晦氣。
我要的是現銀。
因不想連累父親,我沒回商家而是在城南買了一處小院。
兩進院子,不大但乾淨清雅。
紫鳶帶著人收拾屋子,眉開眼笑地同我閒聊著。
「小姐,你說那李家人眼睛都那麼瞎嗎?假的物件怎麼他們就辨不出來。」
我端起茶盞吹了吹。
「大概是慾壑難填才鬼遮眼了。且等著吧,他們的好日子還在後頭呢。」
很快李家的訊息傳了回來。
說李承志不知道得了什麼怪病,全城的大夫都請遍了但就是不見好。
人變得越來越暴躁。
甚至還動手打了李玉姝。
雖然李家嚴令封口,但城裡議論紛紛。
大家都知道李承志患了絕嗣之症。
16.
又過了幾日,聽說幾座銀樓老闆鬧到了李家。
指責他們以假換真。
事情一度鬧得不可開交,最終以李夫人苦苦哀求打下欠條而結束。
李承志紅著眼睛找了我幾次。
說我那些嫁妝都是假的,我當場亮出和離書。
「當初交接財物時衙門官爺都在,這上面也蓋了印。
李承志你飯可以亂吃但話不能亂說,你我早沒了關係,你們李家的事別往我頭上扯。否則咱們官府見!」
李承志拿不出任何證據。
更拿我毫無辦法。
只能滿眼怨毒的走了。
我以為他會繼續和我糾纏,或是報復我,但李家垮塌的遠比我想象中要快。
當初李夫人動了我多少嫁妝她現在就得賠出去多少。
動得越多賠的越高。
不過三五日,李家便連宅子都賣了。
只為還上銀樓的欠債。
李家人拖家帶口狼狽離開城中的那日,我正讓人在院裡擺了一桌。
那裡我讓人立了個小小的神龕。
供著香燭紙錢。
我點了三炷香插進香爐。
青煙嫋嫋升起。
「謝了,小傢伙們。」我輕聲說,「沒有你們,我可能真著了道。」
秋風吹過樹葉沙沙作響。
隱約間,我似乎聽見幾聲細碎的笑,很快又散了。
紫鳶走過來:「小姐,你跟誰說話呢?」
「沒誰,自己隨便唸叨兩句。」
我抬頭看天深深吸了口氣。
從今天起我商琉璃只為自己而活。
至於李家?
就讓他們在互相怨恨、窮困潦倒的日子裡慢慢腐爛。
人果真不能太貪。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