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燼朱門_第3章 紫鳶似懂非懂地過來幫我卸妝
」
紫鳶似懂非懂地過來幫我卸妝。
銅鏡裡,那張明豔的臉漸漸洗淨鉛華,露出原本的模樣。
眉眼依舊,只是眼底多了些冷硬。
「東西都安排好了嗎?」
「都按小姐的吩咐安排好了。」
「明日開始你多留意府裡的動靜,尤其是李玉姝的院子,有什麼風吹草動立刻告訴我。」
「是。」
我換了身輕便的寢衣卻毫無睡意。
院子裡掛的紅燈籠還在晃,光影在地上搖曳,像無數只窺探的眼睛。
我倚在窗邊從袖中摸出一個小小的瓷瓶。
這是另一味藥。
我要讓李玉姝守著個廢人。
要讓李夫人所有的算計都變成一場空。
窗外忽然傳來細微的響動。
我眯起眼,看見牆角陰影裡,兩個灰撲撲的小影子正探頭探腦。
是昨夜那兩個小地縛靈。
它們似乎想靠近又有些猶豫。
我衝它們招招手,它們才飄過來,停在窗外三尺處不敢再近。
「姑娘,」缺耳朵的小聲說,「我們來報信。」
「說。」
「李承志沒去書房而是去了西廂,就是李玉姝那兒。」
勒痕小地縛靈搶著道,「現下倆人正抱一塊哭呢,李玉姝說什麼委屈哥哥了,李承志就說等她生下孩子就休了你娶她。」
「還有嗎?」
「還有,」缺耳朵的補充,「李夫人剛才已經悄悄去清點你帶來的嫁妝箱子了,說那些遲早都是李家的。」
「辛苦你們了。明日牆角三炷香,兩刀紙,不會少。」
兩個小地縛靈歡喜地作揖,消失在夜色裡。
6.
我關上窗回到床邊。
大紅錦被鋪得整整齊齊,鴛鴦繡得栩栩如生。
這局雖死但我一定能將棋子盤活。
次日清晨。
我準時出現在正廳。
李夫人已經在主位上坐著了。
見我進來,她臉上堆起慈祥的笑,「琉璃來了,怎麼不多睡會兒?昨兒累壞了吧?」
我規規矩矩行了個禮。
「給母親請安。媳婦不敢貪睡,該來伺候母親起身的。」
「真是懂事的好孩子。」
李夫人拉我坐下,眼神在我臉上掃了一圈,「承志呢,怎麼沒一起來?」
「夫君昨夜多飲了幾杯,宿在書房了。」我垂著眼聲音溫軟,「媳婦不敢打擾,便自己過來了。」
李夫人眼中閃過一絲滿意。
「這孩子也太不懂事了,回頭我說他。」
正說著李承志進來了。
他看起來精神不錯,換了身月白長衫,只是眼下有些發青。
見我也在,他愣了愣隨即笑道。
「琉璃起得真早。」
「給夫君請安。」我起身端過丫鬟遞來的茶,雙手奉給他,「夫君昨夜歇得好嗎?」
李承志接過茶笑了笑,輕輕啜了一口。
「還好。你呢?可還習慣?」
「只要夫君在的地方,哪裡我都習慣。」
我抬眼看著他,眼神清澈而無辜。
李夫人看著我們「恩愛」的模樣,笑得合不攏嘴:「好好好,你們夫妻和睦我就放心了。琉璃啊既然你嫁進來了,有些事也該交給你管管。咱們家人雖不多,可裡裡外外瑣事也不少……」
來了。
我心中冷笑面上卻惶恐。
「母親,媳婦年輕不懂事,怕管不好反倒添亂。不如先讓媳婦跟著母親學學?等熟悉了再接手不遲。」
李夫人頓了頓,大概沒想到我會推辭。
但她很快又笑起來,「也好,還是你想得周到。那你就先跟著我慢慢學。」
「謝母親體諒。」
請安過後,李承志說要去書房溫書。
實則他要去哪兒我心知肚明。
我陪著李夫人說了會兒話,便藉口要整理嫁妝告退回房。
經過西廂時,我聽見裡頭傳來隱隱的咳嗽聲。
是李玉姝。
7.
我停下腳步對紫鳶說。
「去問問,玉姝妹妹今日身子可好些了?若是方便我去看看她。」
紫鳶去了很快又折轉了回來。
「玉姝姑娘說多謝你惦記,只是病容憔悴不敢見你,怕過了病氣。」
「這樣啊,那便罷了。你去把我帶來的那支百年山參送去,就說給她補身子。」
「是。」
我轉身離開,走出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西廂緊閉的房門。
李玉姝你好好養著吧。
養好身子,才能接得住我接下來送你的大禮。
回到新房我讓紫鳶關上門,走到妝臺前開啟最底層的抽屜。
裡面靜靜躺著一把匕首。
烏木鞘,鎏金紋,是及笄時父親送我的。
他說:「琉璃,這世道對女子不公。爹不能護你一輩子,你要學會護著自己。」
那時我只當是尋常禮物。
如今才明白父親深意。
我抽出匕首,寒光映在眼底。
「爹,你放心。女兒不但會護著自己,還會讓那些想害我的人付出代價。」
李家宅子有三進。
我住的正院在東邊。
和李玉姝的西廂房就隔著個小花園。
起初一個月李夫人還想挑錯,可我從行禮的姿勢到奉茶的時機,都做得滴水不漏。
她暗地裡又讓丫鬟在我院裡盯梢。
也沒看出什麼異常。
我每日除了請安就是在房裡看看書、繡繡花,偶爾會在院子裡走走。
規矩得不能再規矩。
「少夫人性子真是好。溫婉賢淑,對下人也和氣。」
連府裡的老嬤嬤都這麼說我。
她們不知道我每次去正院請安,都會順路經過小花園。
而李玉姝每日巳時必定會開窗透氣。
這是從小地縛靈那兒打聽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