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燼朱門_第5章 可這料子是你送的
「可這料子是你送的!」
她聲音發顫的指著我。
我更委屈了,「料子是母親孃家送的,我瞧著好才特意討來給妹妹做衣裳。繡娘也是母親請的,裁剪縫製都在繡房,我連碰都沒碰過。母親若不信可以去問繡娘,問經手的每一個人。」
李夫人愣住了。
10.
她當然問不出什麼。
「那補品呢?」李承志還不死心,「你天天送補品,一定有問題!」
劉大夫忽然開口:「李公子若不信,可將補品的殘渣拿來,老夫一驗便知。」
紫鳶立刻去取。
自然是什麼都驗不出來。
畢竟都是真正的上好補藥,我完全沒動過手腳。
劉大夫驗過,搖頭:「都是上好的補藥,並無不妥。」
屋子裡一片死寂。
李玉姝忽然嘶聲哭喊起來:「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啊!是誰害了我的孩子?」
她掙扎著要下床卻被丫鬟死死按住。
我心底一片冷意。
害你孩子的是你自己。
是你不知廉恥,與名義上的哥哥私通。
是你貪心不足想借孩子上位。
可我臉上卻露出了恰到好處的悲傷和同情:「妹妹節哀,你還年輕,孩子以後還會有的。」
我就是要刀人誅心。
李玉姝猛地抬頭瞪著我,眼裡是淬了毒的恨。
「是你,一定是你!是你嫉妒承志哥哥對我好,嫉妒我有了他的孩子,你……」
「玉姝!」李夫人厲聲喝止,「胡說八道什麼?這孩子分明是你同別人苟合而來,怎麼能害承志?」
這孩子沒出生,李夫人當然要維護李承志的名聲。
若出生那自然又是另一番光景。
畢竟還有我這個冤大頭在。
李玉姝哭得歇斯底里,忽然一口氣沒上來生生憋得暈死過去。
又是一陣忙亂。
李承志抱著她紅著眼看我,眼神里有懷疑有憤怒,還有一抹忌憚和恐懼。
他知道是我乾的。
可他拿不出證據。
劉大夫開了藥方收了診金走了。
臨走前他看了我一眼,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我知道他定會守口如瓶。
夜深我回了自己院裡,關上門卸下釵環。
紫鳶給我梳頭手卻在一直髮抖。
「覺得我狠心?」
紫鳶搖頭:「是他們先害小姐的。若不是小姐提前知道,現在哭的就是小姐了。」
是啊。
如果我不知道,等那孩子生下來就會被抱到我面前叫我孃親。
等我耗盡心血辛苦養大他。
再把嫁妝財物都給他。
自己變得一無所有時,李承志和李玉姝只會在背後嘲笑我愚蠢。
那時,誰又會可憐我?
11.
李玉姝小產後李府的氣氛變得詭異。
表面上人人都在說玉姝姑娘身子不適需要靜養。
可私下裡丫鬟婆子的眼神都在飄。
誰也都不傻。
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家好端端怎麼會流那麼多血?
那分明是落了胎。
李夫人嚴令封口,可這種事哪封得住?
三天後,連巷口賣豆腐的王婆子都知道了:「聽說了嗎?李家那個養女肚子裡揣了野種,掉了!」
李承志這些天一直躲著我。
他白天去書院晚上說在書房溫書,其實我知道他每晚都偷偷去西廂房。
紫鳶說聽見李玉姝在屋裡哭罵。
她罵我蛇蠍心腸,罵李承志沒本事護住孩子。
罵吧。
我一點都不生氣。
反而覺得痛快。
沒幾日李夫人便找我說話。
她坐在正廳上首,滿臉倦色。
見我進來勉強扯出個笑:「琉璃來了?坐。
」
我規規矩矩坐下,等著她開口。
「玉姝那孩子命苦,」李夫人嘆了口氣,「她娘死得早,從小就養在我身邊,我當她親生的一樣。如今出了這種事,我這心裡,難受啊。」
我低頭,「媳婦明白。」
「那日的事,我知道不怪你。」李夫人握住我的手,「補品是好的,料子也是好的,定是玉姝自己不小心,或是,或是那孩子本就福薄。」
我沒說話。
「只是,」她話鋒一轉,「如今外頭風言風語,對玉姝名聲不好,對咱們李家名聲也不好。你是當家主母,得想法子壓一壓。」
這是想讓我出面替李玉姝收拾爛攤子。
「母親說的是。媳婦這幾日也在想,玉姝妹妹年紀不小了,總在府裡住著也不是辦法。不如尋個合適的人家,嫁出去?」
李夫人臉色一變:「她現在這樣子怎麼嫁?」
「找個遠些條件差些的,多給點嫁妝就是了。」我溫聲道,「總比留在府裡惹人閒話強。」
李夫人不說話了。
她當然捨不得。
李玉姝是她用來拿捏李承志的棋子。
如今棋子雖然廢了,但還沒到棄子的時候。
「這事再議吧。」她擺擺手,「你先回去好好勸勸承志,你們是新婚夫妻,總這麼僵著不像話。」
「是。」
我起身告退,走出正廳後嘴角浮起一絲冷笑。
12.
又過了半個月,李府要辦宴席。
這次是李承志的主意。
他說自己文章得了夫子誇獎,想請同窗好友來家裡聚聚,也沖沖晦氣。
李夫人同意了。
我知道他們想幹什麼。
李玉姝小產的事已經在書院同窗間也傳開了。
李承志想借著宴席,擺出夫妻和睦、家庭美滿的樣子,把謠言壓下去。
宴席定在初五,請了二十多人。
我從選單到佈置,事事親力親為。
李夫人看著我忙進忙出,眼神複雜,到底沒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