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染山河間_第5章 我再痴傻

我再痴傻，也知道她罵的極為難聽，不由眼眶有些發紅：「染染又沒搶你的糖葫蘆！你為什麼這樣罵我……」

我又弱弱的為自己辯解：「神仙哥哥說了，不許別人欺負染染，他會一直陪著染染……」

許今羽出生將門，本自心高氣傲，驕縱跋扈，我的話音剛落，她已氣的渾身發抖：「好個不知廉恥的賤人！日日霸著皇上不說，那日還敢來本宮宮裡搶皇上，今日竟又如此出言挑釁本宮！」

「早就聽說你是個十足的蠢貨，竟不知你還這般不知羞恥！下作的東西！給本宮跪下！」

她身旁的宮人在她的吩咐下，一把將我按著跪倒在地上。

膝蓋砸在冰涼的鵝卵石上，痛的我眼淚流了下來：「神仙哥哥如果知道你們欺負染染，肯定會生氣的！」

面上傳來火辣辣的疼痛，我被打得偏了頭，許今羽怒極的聲音傳來：「呵！一個沒有根基的蠢貨！誰給你的膽子威脅本宮！本宮倒要看看，皇上會不會為了你，懲罰本宮？」

15

那日，蘇昭寒處理完國事找到我的時候，已是我跪了兩個時辰後。

「神仙哥哥！」我吸了吸鼻子，努力不讓眼淚滾下來。

「染染沒有搶貴妃娘娘的糖葫蘆吃，為什麼她要打罵染染？」

我終是帶了極度的委屈，眼淚落了下來，鹹鹹的。

我輕輕得推開了蘇昭寒，離開了他帶著涼意的懷抱，努力理清了許今羽打我的原因：「貴妃娘娘說，染染總是纏著神仙哥哥，所以她生染染的氣，神仙哥哥，你之前是不是也答應她，給她買很多很多糖葫蘆了？」

蘇昭寒眸底是我看不懂的神色，可他再如何隱忍，我還是看到了他眼底的幾絲怒氣。

他撫上了我有些紅腫的臉頰：「沒有，朕說過，只會給染染一個人買糖葫蘆。」

我擦了眼淚，努力顯出笑意：「染染就知道，神仙哥哥最是喜歡染染，她們都罵染染蠢笨，只有神仙哥哥不會……」

說到最後，我的聲音帶了幾分害怕：「神仙哥哥，染染好怕……」

蘇昭寒隨即將我再次摁進懷裡：「染染別怕，朕會護著你……」

晨起寒涼，蘇昭寒第二日去上朝後，竹意邊給我膝蓋上塗藥邊教我：「小主以後遇到貴妃娘娘，要恭敬行禮，不要再惹貴妃娘娘生氣了。」

「是不是貴妃娘娘很厲害，大家都害怕她？」

可能是看我一臉懵，竹意終是無奈解釋道：「是貴妃娘娘的哥哥，威平大將軍……總之，小主小心些為好。」

16

蘇昭寒只是將許今羽禁了十日足。

饒是如此輕的懲罰，可許今羽還是諸多不滿，背後多有慍懟。

禁足第五日時，許今羽竟病了，病中哭求，想要家人進宮探視，蘇昭寒允了。

聽聞威平大將軍許驍進宮探視的那天，在路上「偶遇」了蘇昭寒。

「臣唯有兩願，一願不負陛下所託，保大晟國江山安穩。」

「臣只有這一個妹妹，二願妹妹在宮裡少受些委屈！不被卑劣愚鈍之輩欺辱！」

這是許驍退下去之前，對蘇昭寒說的話。

沒有人知道一向喜怒不行於色的蘇昭寒當時想了什麼，只是聽說他在晚風中對著許驍的背影站了很久……

不過，病了的許今羽還是被提前解了禁足。

我並不知道許今羽背後是如何咒罵我的，我只知道，再見到許今羽時，她看向我的目光像一把刀子，恨不得將我生生貫穿。

只因我在御花園放紙鳶的時候，不小心碰在了許今羽的裙襬上。

「蠢貨！竟敢三番四次挑釁本宮！看來本宮上次給你的教訓太輕了！」

新仇舊恨，許今羽似是憤怒到極點，手已高高抬起。

想象中的疼痛並沒有傳來，長相英氣的女子將許今羽攔了下來：「沈御女不小心而已，許貴妃何需如此動怒呢！」

許今羽看著眼前衣著素淨卻難掩貴氣的女子，終是生生忍下了怒氣，但語氣並不十分恭順：「太后薨逝後，聽聞長公主自請去太幽山為太后守孝五年。如今期滿回宮，長公主平日裡深居簡出，不涉塵囂，今日怎麼肯為一個低微的御女打抱不平？」

她就是長公主蘇令則。

蘇令則面上看不出太多情緒，只是淡然道：「本宮在太幽山守孝禮佛多年，愈發懂的一切應以慈悲為念，貴妃又何必為難一個小小的御女。」

17、

許今羽冷哼而去。

枝頭海棠，簌簌飛揚。

宮道無人處，面前衣著素淨，眉目英氣的女子，伸手扶住了我，也替我拂去了落於髮髻上的花瓣。

她說：「染染，你還記得本宮嗎？」

彷彿又回到了海棠花開的最盛的那年。

那年，是我第一次跟著母親入宮參加宮宴。

彼時我才至總角之年，只知枝頭海棠花開的爛漫，並不十分知曉世間紛擾。

宮宴上，母親細細囑咐著我第二日的功課，我不由惱了母親的絮絮叨叨，趁著她不注意，偷偷溜了出去。

也是那日，後花園裡，我在海棠樹下看到了一個比我稍長几歲的女孩子。

我那時還並不知道她是長公主蘇令則。

她將我氣鼓鼓的表情看在眼裡，帶著溫和的笑意問我：「你是何人？怎的如此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