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染山河間_第4章 許是我一臉茫然
許是我一臉茫然，蘇昭寒終是深吸了一口氣，掐住了我的腰，再次耐著性子詢問：「染染願意去那正萬侯府？」
提到侯府，我又哭了起來：「染染害怕，侯府裡沒有染染喜歡吃的糖葫蘆。染染不要去，可爹爹打染染，爹爹說，沒人要染染了……」
「神仙哥哥，你是不是也不要染染？」
我只覺蘇昭寒在我腰間的手驟然握緊，有那麼一瞬間，我看到了他眸中的疼惜。
晚風中，他的尾音亦帶了幾分不忍：「染染別怕，本王定會護著你……」
10
我和王運成的成親之日延期了。
王運成去郊外遊玩的路上，不慎摔傷了，據說傷的很厲害，沒有一年半載好不了。
而在我爹的唉嘆聲中，宮裡正風起雲湧。
被禁足多日的太子東宮，又出事了。
太子心藏怨懟，竟暗行巫蠱之術，詛咒皇上。
諸罪併發，皇上震怒，下詔廢去太子之位，遷居幽禁。
一時間，東宮易主，朝野震動，宮中事態瞬息萬變。
然而坊間議論尚未平，宮中又傳來皇上病重的訊息。
聽說皇上因為太子之事急怒攻心，竟臥床不起了。
秋去冬至，窗外枯葉漫卷，我看著桌上的那塊暖玉，想是晚風太過於寒涼，我的心底漫起了無邊的寒意。
這塊暖玉，是宮中夜宴的那次，蘇昭寒給我的。
那日，他將我緊緊摁進懷裡，一向淡漠的他最後卻在我耳邊溫言哄我：「染染別怕，沒人能強迫你。」
「本王答應你，日後定給你買許多許多糖葫蘆……」
11
景元二十二年，皇帝蘇昱駕崩，洵王蘇昭寒即位，改年號為嘉弘。
蘇昭寒即位半年後，太子在幽禁中絕望自裁。
而我爹原先的願望，竟也真的實現了。
國喪一年期滿後，朝臣上奏，後宮空懸，皇家子嗣關係到國家根本，應當趕快充盈後宮。
蘇昭寒便冊立了丞相林和之女-林雁云為皇后，威平將軍許驍之妹-許今羽為貴妃。
當時先帝驟然駕崩，朝堂動盪不安，是許驍和林和一起幫蘇昭寒穩定了局勢。
除此以外，另有三名普通世家女一起進宮。
而我，是其中一個，我是以御女之位進宮的，雖只是個御女，但已經足夠讓我爹喜出望外了。
而正萬侯府，早在半年前就被查出結黨謀私，被抄家流放了，我和王運成的婚事自是作罷了。
12
沁安殿內，晚風揚起紗幔一角。
「染染……」
耳邊是蘇昭寒略帶暗啞的呢喃。
他一手將我雙手縛在頭頂，一手已撫上了我的腰際。
「染染，還想不想吃糖？嗯？」
蘇昭寒原本清冷的聲音此刻滿是致命的蠱惑。
在我吃痛的輕呼聲中，蘇昭寒愈發用力。
情到濃時，他將我緊緊禁錮在懷裡。
燭火搖曳，晃的人心生恍惚，猶記得我入宮後第一次侍寢，蘇昭寒命點了整晚的喜燭。
他說：「染染，燭火長明，願你我朝暮相守，歲歲相伴。」
歲歲相伴，共守流年……
恍惚中，彷彿又回到了那年，滿樹梨花綴滿枝頭，玄衣墨髮的男子執了我的手說：「染染，等我回來……娶你……」
13
自此，我溺在了蘇昭寒的軟意裡不可自拔。
在這深宮裡，我似那附在枝頭的薄雪，楚楚堪憐，柔弱無依。
我深深依賴於蘇昭寒，滿心沉淪在他的氣息裡。
又至闌珊夜，蘇昭寒急急趕到我的沁安殿時，身上還帶著夜的寒涼。
他是從許今羽的慶華殿趕來的，今日，許今羽早早的備了點心，等在御書房的必經之路上，將蘇昭寒請了去。
我整個人緊緊蜷縮在錦被裡，聽到蘇昭寒的聲音，我終於鼓足勇氣，小心翼翼的露出了腦袋。
「染染，宮人來報，說你身體不適，可還難受？」
對上蘇昭寒全切的眼眸，我再也忍不住，哭著撲進了他懷裡：「神仙哥哥，你終於來了，染染好怕……」
「染染做了好可怕的噩夢……」
「染染醒來後，發現糖葫蘆也不見了，窗外還有好可怕的聲音……染染實在太怕了……」
蘇昭寒一邊哄著仍然驚懼不已的我，一邊命人檢視了。
最後，終於發現了叼著糖葫蘆，躲在後窗角落裡的白色貍貓。
「神仙哥哥不要走，陪著染染好不好？」
驚魂未定的我拉著蘇昭寒的袖子不肯撒手。
似害怕蘇昭寒再次離開，我墊起腳，笨拙得主動吻上了他的唇瓣。
我的吻終是帶著怯意和生澀。
呼吸似變的滾燙，蘇昭寒眸中墨色驟然翻湧，下一瞬，我已被他扣住雙腕，緊緊抵在了榻上。
他眼底的眸色已被全部點燃，指節收緊，耳邊是他帶著暗啞的聲音：「好染染，朕定是捨不得離開你……」
「自會好好陪你……」
14
「進宮這麼久了！連最基本的宮規禮儀都沒學會嗎？」
去往御花園的小道上，我遇到了貴妃許今羽。
她一襲華服，看向我的眸色似淬了毒：「沈御女，見到本宮還不趕緊行禮？難不成今日又身體不適！」
伺候我的宮女竹意嚇的忙上前請罪：「貴妃娘娘息怒，御女她……」
跪著的竹意忙扯了扯我的衣襬，示意我趕緊行禮。
見我有些笨拙的行了禮，許今羽面上滿是嘲諷：「呵！到底是個痴傻的蠢貨！愚鈍無知，不識禮數，當真是丟了皇家的顏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