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染山河間_第2章 沈染染

「沈染染，你又發什麼傻，要犯傻回去犯去！」

一急之下，沈晚晚不由衝我怒斥，也阻斷了我絮絮叨叨的傻話。

我被沈晚晚嚇得渾身一顫，扁了扁嘴似快要哭出來了。

最後，是蘇昭寒出言淡淡道：「罷了，你家長姐今日受了驚嚇，回去讓她好好休息休息吧。」

蘇昭寒離去之前，我從沈晚晚身後小心翼翼的探出腦袋，擦了擦眼淚，衝他怯懦的笑：「神仙哥哥，染染下次一定會給你買糖葫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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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間回到伯爵府後，沈晚晚自然在我爹面前狠狠告了我一狀，末了，沈晚晚恨恨道：「要不是怕我們伯爵府受牽連，我才懶得管這個傻子！爹，你得好好打她一頓！讓她再犯傻！」

我爹聽完，竟破天荒的沒有罵我，反而沉吟了起來。

我爹將蘇昭寒的話自顧自的敘述了一遍，又轉頭細細得看了我一眼，沉吟道：「我怎麼覺著，那洵王殿下，對染染有那麼點意思！」

「說起來，染染打小就和洵王認識呢！」

我爹話音剛落，沈晚晚就像看瘋子一般的看著他：「爹，你是不是怕沈染染砸手上怕的瘋魔了，還是突然得了癔症了？沈染染的傻病會傳染？」

「什麼叫打小就認識，還不是以前進宮見了幾面而已，話都沒講到幾句，要這麼說，我還和洵王打小就認識呢！沈染染現在可是個傻蛋，洵王殿下能看上她？」

我爹給了沈晚晚一個腦瓜崩，喝道：「你懂個屁，男子自然最懂男子，傳言洵王不但生性淡漠，還不近女色，今日肯這般救染染，多少是有些苗頭的！」

「再說，染染沒落水之前，好歹也是以才貌貫京中。

」

我爹竟開始做起美夢：「這洵王府的正妃，咱伯爵府是別想了，如果染染能嫁過去做個側妃……也是極好的……咱們也就能攀上洵王府這高枝了！」

在沈晚晚不停朝他翻白眼的表情中，我爹又開始抱怨：「說起來都怪那顧辭硯短命！他不死的話，我何必要費這個心思！」

透過軒窗，我看到牆角枝頭花瓣簌簌飄飛，那個翻牆而入，只為送我糖葫蘆的玄衣少年，終究再也回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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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是太怕我這個痴傻的累贅砸手裡，又或者是太想攀上洵王府的高枝，總之，我爹竟真的開始動起了腦筋。

就像今日，在蘇昭寒出宮巡查漕運回來的路上，我爹給我製造了一次和蘇昭寒的「偶遇」。

我爹常流連花叢，深諳此道，今日特意讓人給我選了素色淡雅的衣裙，並不十分華麗。

我爹提前躲起來之前，反覆叮囑我：「染染，你今日只是偶遇洵王殿下，千萬別亂說，明白嗎？」

直到我捏著手中的銀子對我爹道：「是染染自己想吃糖葫蘆，出來買甜甜的糖葫蘆！」

我爹這才放了心，趕緊遠遠的躲了去。

蘇昭寒的車馬出現在街角處時，我似已將他拋於腦後。

手中的銀子滾落在地，我急得四處奔跑尋找：「染染的銀子掉了，不能買糖葫蘆了。」

在驚馬的嘶鳴聲中，我奔過去撿起了地上的碎銀，如獲至寶：「染染的銀子，找到了……」

「放肆！竟敢驚擾洵王府殿下的車架！我看你是在找死！」

耳邊是蘇昭寒身邊帶刀護衛的怒罵聲。

我被嚇得渾身顫抖，好不容易撿到的銀子又滾落在地，驚嚇中，我連哭都哭不出來了，語無倫次的解釋：「染染想撿銀子，買糖葫蘆，甜甜的糖葫蘆……」

男子修長的手伸過來的時候，我害怕的下意識認錯：「求你們別打染染，染染不是故意做錯事的，染染只是想把銀子撿起來，糖葫蘆……」

耳邊是蘇昭寒依然淡漠的聲音，只是尾音裡似帶了幾絲讓人不易察覺的柔軟：「沈染染，別怕，本王只是想扶你起來。」

眼淚還是不爭氣的滾了下來，淚眼朦朧中，我鼓起勇氣抬頭看向蘇昭寒。原本面上的恐懼轉化成了幾分驚喜：「你是？神仙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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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昭寒的馬車內，我一邊舉著咬過一口的糖葫蘆，一邊極力向蘇昭寒解釋著：「染染想吃糖葫蘆，爹爹不讓吃，染染就偷跑出來了。」

糖葫蘆，是蘇昭寒命人買來的。

蘇昭寒一雙黑眸似沉淵寒潭，他默默的看著我，有那麼一瞬間，我感覺背上起了一層薄汗。

在這樣的害怕中，我的眼淚又下來了：「爹爹知道了，又要罵染染了。染染好害怕……」

「神仙哥哥，染染好害怕，染染亂跑，是不是不乖了？」

一片靜默中，終於傳來了蘇昭寒稍顯溫柔的聲音：「染染別怕……染染只是太想吃糖葫蘆了。」

我終於止住了哭聲，將糖葫蘆舉到了蘇昭寒的唇邊：「神仙哥哥吃一口，糖葫蘆好甜好甜！」

「哦，對了，染染想起來了，上次染染還說請神仙哥哥吃糖葫蘆的，染染沒忘記，染染是不是很乖？」

我湊到了蘇昭寒面前，笑的嬌憨又討好。

纏著蘇昭寒吃了一口我手中的糖葫蘆，我笑得眉眼彎彎，開始自顧自的吃起來，彷彿渾然忘了身邊還有個蘇昭寒。

外頭馬蹄似踏過路面碎石，馬車驟然顛簸。

我身體不受控制的向前傾倒時，手中的糖葫蘆不小心擦上了蘇昭寒的唇角，手上一鬆，糖葫蘆掉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