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染山河間_第7章 我看着他急怒之下
我看著他急怒之下,唇邊溢位了鮮血,朝他笑的肆意:「皇上不用喊了,沒有人來的!」
蘇昭寒從巨大的震驚中回過神,滿眼不可置信:「沈染染,原來你一直在裝傻……只是為了接近朕!你一直在騙朕!」
「我竟然給朕下毒?可朕一向謹慎,吃穿用度都會讓人查驗,怎麼會……」
「沈染染,為什麼?朕那麼愛你,為了你,不惜刀了許驍和許今羽!」
我像是聽了極大的笑話:「為了我?說到底,你動許家,更是為了你手中的皇權吧!」
蘇昭寒瞠目欲裂:「沈染染,枉朕如此信任你!你竟敢如此騙朕!你就不怕下地獄嗎?」
我將整碗湯汁潑在他面上,怒急反笑:「下地獄?當年你趁著顧辭硯在戰場廝刀時暗算於他,你有沒有想過自己會下地獄!你害了顧家軍那麼多條無辜的性命,你有沒有想過會下地獄?」
蘇昭寒唇邊溢位了更多的鮮血:「你都知道了?你竟然都知道了?」
22、
只因顧辭硯曾在狩獵宴上救了太子一命,便被疑心極重的蘇昭寒認定為太子黨。
顧辭硯奉旨帶兵出征,北伐蠻夷。即將凱旋之際,被蘇昭寒和許驍聯合設計刀害。
當時,許驍不過是個副將,顧辭硯死後,他取而代之。
顧家幾代忠良,忠心昭昭。
當年,顧辭硯的父親也是跨上了戰馬,再也沒能回來,永遠倒在了他誓死保衛的疆土上,顧辭硯的孃親不久後也病逝了。
而顧辭硯,也是這般跨上戰馬,永遠留在了戰場上,只不過,他不是死在敵軍的刀下,而是死在了,他誓死保衛的大晟國上位者的手裡。
蕭淵,原是顧辭硯身邊最得力的親衛,彼時,他滿身是傷,本已昏死過去的他,後來僥倖從屍堆裡爬了出來。
猶記得他聲音沙啞,字字泣血:「許驍那個畜牲,不得好死!顧將軍曾救過他一命,可他卻那般殘忍的刀害了將軍……將軍他,死的那樣慘……」
「顧家軍,全都沒了……兄弟們都死了……是洵王……」
「可我現在已經是個廢人了!刀不了他們,也沒有證據……」
蕭淵淒厲的嗚咽聲在寒風中更為淒涼。
顧辭硯最後是被萬箭穿心而死,屍身被砍成了肉泥。
蕭淵傷的太重,拼著一口氣回來找到了我,臨死前,他將一個帶血同心鎖塞到我手裡:「沈小姐,將軍死前,還一直喊著你的名字,他說,他最是放不下你。本來要回來娶你的,是他食言了……」
「將軍讓你不要再想著他了,好好活下去,若有好人家,便……將軍說,只要沈小姐過的好他就可以瞑目了……」
這個同心鎖,原是一對的,我和顧辭硯各一個。
23、
耳邊是蘇昭寒幾欲瘋狂的聲音:「沈染染,你竟為那姓顧的做到如此地步!朕到底哪裡比不上他?」
「沈染染,你處心積慮害死朕又如何,你不過區區一個弱女子,難道能扭轉乾坤,讓這天下姓了沈不成?你又沒有子嗣!呵!」
「蘇昭寒,從一開始,我就沒有想過生下你的孩子,我也沒有像你這般,將權力看的比性命和情義更重!」
風掠過紗幔,蘇令則帶著滿身的華貴之氣,徐徐走來。
蘇昭寒雙目赤紅:「賤人,原來一切都是你和沈染染合謀。朕一直覺得你不過是一介女子,不成氣候!沒想到你竟如此處心積慮!布了偌大棋局!」
「終究是朕小瞧了你!」
蘇令則俯視著垂死掙扎的蘇昭寒,終究嘆了口氣:「本宮自小出身宮廷,本來已厭倦了宮廷的爾虞我詐,選擇出宮避世!可本宮沒有雙目不明,看著你不斷的攪弄風雲!」
「太子本是心思純厚之人,父皇雖然年事已高,但也不是全然昏懦,他們到底怎麼死的?你我都心知肚明!」
「蘇昭寒,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世間之事,皆有跡可循,一切,終將會水落石出!」
「蘇昭寒,你去地下,向那麼多慘死的無辜亡魂賠罪吧!」
24、
嘉弘五年,蘇昭寒暴病而亡。
我只不過哄他吃下了不少碧澄果,又在他御書房的薰香裡,另添了一味藥。
兩者分開自然是無毒,可兩者相加,自會慢慢滲入心髓,終至藥石無醫。
當然,後來所有的一切多虧了蘇令則的幫助。
蘇昭寒死後,長公主蘇令則即位,改年號為元平,成為了大晟國的第一個女帝。
蘇令則登基後,下詔開設專門的女學,甚至允許女子參加科舉,有才者亦可入朝為女官。
25、
「先生,你也來看花燈啊!」
稍顯稚嫩的女聲將我的思緒拉回。
回頭看去,卻是我的學生秦清萍。
這是我來這座邊境小城的第六年,當初,我婉拒了蘇令則讓我留在京中為女官的好意,執意來到了蘭宴城這裡,在這邊的女學中做了女師。
這裡,離顧辭硯很近。
「先生,這是我們這裡的汀蘭燈,我們一起去放吧!」秦清萍興致勃勃的拉著我的手,將我帶到了河邊。
蘭宴城的月桂祈福花燈節,幾年才一次。
「先生,這是你來我們這裡的第一個祈福花燈節,這汀蘭燈,之前沒有放過吧?」
「放過……」看著在河中飄飄蕩蕩的汀蘭燈,我的眼眶已微微溼潤,眸光愈加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