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周希堯是圈子裡的模範夫妻。
直到他的青梅歸國,我才知道我的婚姻竟如此不堪一擊。
我拿出離婚協議書。
周希堯不同意:「我沒有出軌。」
他不知道。
打敗婚姻的不只有出軌,還有不被偏愛。
他明知道我不喜歡,卻仍選擇那麼做。
比起愚昧無知。
明知故犯更不可原諒。
1
跟客戶商談結束,剛好趕上飯點。
我婉拒了對方的午餐邀請。
拎著助理打包好的保溫袋,徑直走進周希堯的公司大樓。
今日難得有空,又正好在他附近。
當然要跟他一起吃午飯。
我們已經很久沒有一起吃過午餐了。
連續加班三週,城西專案的方案改了又改,我就差住在公司。
今天能擠出這個空檔,簡直是天賜良機。
我沒有提前告訴他。
一是不確定是否能得空,二是想給他一個驚喜。
想到他看見我時又驚又喜的模樣,我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江姐看見我,表情僵了半秒,才揚起她專業的笑容:「周太太來了。」
我內心咯噔一下,但面上不顯。
微微頷首,我直接推開周希堯辦公室的門。
推門的前一秒,我聽見裡面傳來女孩子的笑聲,輕快、親暱。
門開了。
周希堯抬起頭。
他眉間原本壓著的不耐,倏地變成驚訝。
只有驚,沒有喜。
對面年輕的女孩,笑容瞬間僵在臉上,眼神掠過一絲慌亂。
她給周希堯夾的那塊排骨,懸在半空。
2
我靜靜看著這一幕。
周希堯反應很快。
他一向反應迅速。
「嵐嵐,你怎麼來了?」
他揚起溫柔的笑,起身接過我手裡的保溫袋,攬著我往沙發走。
動作自然流暢,彷彿剛才那尷尬的一幕從未發生。
「這是念念,之前跟你說過,裴伯伯的女兒,現在在我公司實習。」
裴念念怯生生地看我,聲音甜美:「嵐嵐姐。」
我淡淡掃她一眼:「我習慣別人叫我孟總。」
裴家千金大概從沒被人這麼不給面子過。
臉瞬間漲紅,眼眶裡蓄起水光,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
周希堯看了我一眼,語氣溫和:「念念,你先出去吧。」
裴念念委屈地望向他,慢吞吞起身。
「給我倒杯咖啡。」我側過頭,對著她的背影說,「黑咖,不加糖不加奶,謝謝。」
她腳步一頓,回頭時,眼淚已經在眼眶裡打轉。
周希堯立刻打圓場:「哪有人比我更清楚你的口味,我來。」
我抬眸,靜靜地看他。
空氣像被凍住了。
幾秒後,他垂下眼,擺了擺手。
裴念念咬著唇,委屈地跑了出去。
門一關上,他嘆了口氣,坐在我身邊,握住我的手:
「嵐嵐,念念是從小跟著我長大的妹妹。剛回國,裴伯伯讓她過來實習,學點東西。這事我跟你提過。長輩開口,我不好拒絕。」
我抽回手,聲音平靜:「多久了?」
多年夫妻,他知道我問的不是實習多久。
而是,他們這樣一起共進午餐,多久了。
他沉默幾秒,低聲開口:「……不到一個月。」
那就是接近一個月。
我猛地攥緊手指,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磨得生疼。
這點疼剛好讓我保持清醒。
「周希堯,我們多久沒有一起吃午飯了,你還記得嗎?」
城西專案最忙的時候,我忙得像個陀螺。
午飯常常在辦公桌前隨便對付,一邊看方案一邊扒飯。
有時候連飯都忘了吃,需要助理反覆提醒。
他上週胃疼發作,凌晨兩點我開車送他去醫院。
醫生說是飲食不規律,我愧疚得整晚沒睡。
他沒有回答,只是看著我,眼裡滿是心疼:
「嵐嵐,我知道你最近很忙。每天回家都一身疲憊。我不忍心打擾你。」
他再次握住我的手,語氣誠懇:「等你忙完這陣子,我天天陪你吃,好不好?」
我看著他的眼睛。
這張臉我看了三年,每一個表情我都熟悉。
可此刻,我突然覺得陌生。
3
我把江姐叫了進來。
她是公司元老,周希堯的總助。
「江姐,麻煩發個全公司通知。」我說。
「從明天開始,總裁每天邀請一位員工共進午餐。公司福利,各部門輪流,請行政部制定排班表。」
江姐的目光第一時間投向周希堯。
周希堯揉了揉額角,語氣裡透著無奈:「……發吧。」
門關上,他再次嘆氣。
「嵐嵐,我和念念真的沒什麼。」他走到我面前,耐著性子解釋。
「她從小嬌生慣養,裴家不放心外面的飯菜,每天給她備了午餐送來。就是順手多準備了一份給我。我們兩家是世交,她就像我的妹妹,一起吃個飯而已。」
我沒說話。
「再說了,這是辦公室,我們要真有什麼,會這麼不避嫌嗎?」
他看著我,眼裡帶著一絲受傷。
「嵐嵐,你對我連這點信任都沒有嗎?你要不信,可以查監控,調通話記錄,隨便查。」
我終於移開目光,越過他,落在他身後的桌上。
兩副碗筷,殘羹剩飯。
其實現在才剛到午休時間。
我是掐著點來的。
為了準時給他這個驚喜。
我跟客戶洽談時見縫插針地推進議程,把原定兩小時的會議壓縮到一個半小時。
再看我拎來的那個保溫袋。
五星級酒店的午餐,不外送,是我讓助理專門跑一趟去取的。
周希堯胃不好,又挑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