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皎月掛疏桐_第八章 他的目光移向窗外

他的目光移向窗外。

然後輕聲道:「……婚姻大事,豈是兒戲。」

他臉紅了,他沒罵我,說明有戲。

我說:「那好吧,少傅。今天的課業我交不了了,因為課沒聽。」

他的目光移回來了,帶著幾分無語幾分恨鐵不成鋼。

「……謝皎皎。」

我裝的,我聽了。

但一天不惹他生氣,我渾身難受。

最近城中的新聞都是關於寧長樂的,她這個人很狂野,很會放狠話,她揚言整個長安城計程車人沒有一個能打的。

她在城中搭了擂臺比詩文,第一個上場的是很不服氣的上屆進士。

他挽了挽袖子,露出一胳膊肌肉,然後氣若洪鐘道:「誰說文人不能打?」

他一路向前,勢如破竹,逼得寧長樂節節敗退。

她慌忙解釋道:「不是這個打!」

肌肉進士迷惑了:「那是哪個打?」

她道:「是文試。」

結果沒有意外,沒有一個士人作的文能壓倒她的詩詞。

傅疏桐是被迫去的。

因為我父皇母后都很喜歡看熱鬧,一邊喊著「弟子不必不如師」,一邊讓傅疏桐去和寧長樂對詩。

我可以丟人,但傅疏桐不能丟人。

觀賽的高樓之上,我起身,掀開了阻隔的珠簾,向臺上笑道:「題目由我出,如何?」

寧長樂睨了我一眼。

眼中的意思很明顯:你字認全了嗎?

要是在平常,我們可能已經扭打成一團互扯頭花了。

但左右都有侍衛,不容她陰陽怪氣。

她朝我這邊盈盈一拜,道:「請殿下出題。」

我道:「帝王之政和帝王之心。」

她臉色微變。

傅疏桐從容執筆,落筆自如。

半個時辰不到,傅疏桐的答卷交到我這。

我展卷念道:「臣聞帝王之臨馭宇內,必有經理之實政,而後可以約束人群,錯綜萬機……」

我父皇笑著頷首。

而到了寧長樂,她的字跡卻歪歪扭扭,只勉強可以辨認:「越明年,政通人和,百廢俱興……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

我淡淡道:「離題萬里。」

她仍狡辯道:「屬文並非臣女所長。」

「文與賦相通,你既有「襟三江而帶五湖,控蠻荊而引甌越」,為何寫不出「首於巖廊朝寧,散於百司諸府」?」

她臉色蒼白,一言不發。

我想笑,被我裝到了。

而傅疏桐仰首看我,眼中有一絲驚詫。

8

比試的次日,寧長樂沒有來上課。

聽說她在府中自縊、投河。

她哭哭啼啼地說:「我要穿回去!」

但都被救下來了。

而我心情輕鬆地拔著狼毫的毛。

傅疏桐在我面前站定,道:「你平日裡為何要裝作什麼都不知?」

我道:「沒有裝啊。」

硬要裝,也是本色出演。

他道:「那日的一番話,不是胸無點墨之輩能說出來的。」

我道:「少傅,你有沒有聽過,人與人的體質不能一概而論。有人曾在極端憤怒的情況下用一盞茶的時間繞著皇城跑了十圈。」

傅疏桐:「……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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